不管戚白脑子里怎么想，面子上总归伪装的乖顺。

　　杂役们收拾好了屋子就退下了，窗户开着通风换气。不一会儿又有人端来一些鲜花摆放在茶桌上，窗前。

　　屋子里暧昧之后的气息淡了不少。

　　干活间隙，戚白都会用余光瞥一下彭文元。

　　看得出，心情不好。

　　做事越发小心谨慎。

　　画好的稿子都是小心翼翼送到他面前。

　　但无论再小心，彭文元看都没看，还是将画稿随意丢弃在了地上。

　　戚白没有任何反抗，回到桌前继续画。

　　到了下午，又将画稿交上去。还有润色过的本子。

　　彭文元的眸子带着几分腥红，不知是昨晚熬夜没睡觉的缘故。还是一整日泡在房间里看账本的缘故。

　　递过去的本子，他又是随手丢了出去。

　　只是不凑巧，砸在了戚白的身上。

　　默默捡起来，小心退到了自己的案桌前。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招惹。

　　昨晚上才挨打了。今天看可是一点都不想再被打。

　　夜深了，云妍进来了。

　　跟随的芜桃一进门就给了戚白一个眼神。

　　戚白瞬间会意，朝着云妍行礼，“小的先退下了。”

　　然后迅速走开了。

　　芜桃也跟着戚白出去，还顺手吹灭了外间的烛火，关了门。

　　“今日，文先生如何？”芜桃在门口问了一句。

　　“文叔今日一直在看账本，我也在忙。未曾注意太多。”

　　“哦。”

　　芜桃点点头，让戚白走了。

　　离开了账房，戚白长舒一口气。

　　她还没用晚膳，想来一天了就早上一个包子，中午吃了点彭文元吃剩下的茶果。

　　此时，又是饥肠辘辘。

　　突然，一个人跳了出来，吓了一跳。

　　戚白差点惊呼出声。

　　“饿了吧。”说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油纸包。

　　丢到了戚白的手中。

　　打开一看，竟是一只鲜香扑鼻，滋滋冒油的烤鸡。

　　这……

　　简直就是天降美味。

　　“谢谢你！”戚白的语气满是惊喜，脸上更是幸福得快要溢出来了。

　　但还是找了一处长廊的角落，仔细打开了油纸。慢慢吃起来。

　　晋西就靠在廊柱旁，他的面容隐匿在暗处，看不到表情。

　　但一双灼烧的眸子，丝毫不移地盯着戚白。

　　“吃好了，多谢你了。”

　　“既然说谢了，那如何报答？”

　　戚白听到这话，突然紧张了起来。

　　难道，云妍让晋西收买自己？监视彭文元的一言一行？

　　“紧张什么？我没别的意思。”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晋西笑着摸了一下戚白毛茸茸的头发。

　　“怎么来都快半个月了，还是瘦瘦的？”转移话题，晋西不再多说。

　　“你以为在账房日日劳作容易嘛？总是吃不饱，还要一直写字画画。”

　　戚白微微抱怨了几句，但说完以后就后悔了。

　　晋西是云妍的护卫，最亲近的人之一。

　　自己的抱怨保不齐会传到云妍的耳中。一直警惕，却在这个人手中屡屡失态。

　　迅速戒备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洗漱休息了。”

　　言罢，行礼离开。

　　这次，晋西看着戚白走远没有追上去。

　　快到卧房门口，果不其然，阿菊坐在门口守着。见戚白回来了，急忙进入屋内去告知了求娣。

　　一进门就看到求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你是想告状还是想溜？”求娣咬牙，表情狰狞，似乎想要用这样的手段让戚白屈服。

　　“都不是，我没有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就会有人来追究你们。”

　　戚白淡然扫视了一眼围观的人，“不然，你们还能安然无恙呆在这里嘛？”

　　“那你昨晚上去哪里了？”求娣问道。

　　“昨夜洗漱完太晚了，担心打扰你们休息。就在浴房门口靠坐了一晚，天亮就去账房门口等着了。一直等文叔和掌柜起来了才去干活。”不卑不亢的解释。

　　说完，还打算走到屋内。去拿自己贴身的东西去洗漱。

　　求娣自然不肯，伸手阻拦。

　　“我俩之间的事情不是了结了嘛？为何还是咄咄逼人，不肯罢休？等月底领了银子，都是给你的。”

　　戚白看着求娣，疑惑地问。

　　求娣似乎被问得愣住了。

　　语塞之后，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若是说话不算数呢？”

　　“我一直住在这里，你大可以再打我一顿。”

　　“你最好说话算话！”求娣咬牙切齿。

　　“不过，我也有条件。”

　　戚白望着求娣，表情严肃。

　　“发月银之前，你们不能再对我动手。如今掌柜看重我画画写字。要是受了伤，画不了，写不了。非要追究下来，我也无法保证，不供出你们来。”

　　说完，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这群人在春风楼是最卑贱的存在，胖大厨随意打骂，姑娘们不高兴了都可以踹两脚。

　　也正是因为这样，积年累月的怨气压抑，才会欺负到自己身上。

　　都是可怜可悲可恨的一群人。

　　“只要你不食言，我就答应你。”求娣咬牙说。

　　“嗯。”

　　没有再多说什么，戚白拿着东西就走来。

　　去浴房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回来发现自己的床铺已经铺好了。

　　阿菊躺在自己身边，听到动静，扯了一下被子翻身背对着戚白。

　　一群小孩子。

　　苦笑着，躺下，闭目，入睡。

　　又是一夜无梦，睁眼就日上三竿。

　　醒来时，众人都去厨房干活了。

　　只有自己，可以多睡一会儿。

　　算好了时间，戚白特地等到云妍起身的时候出现在了账房门口。

　　云妍还是如昨日一般，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模样。

　　看来，昨日的画册和本子，她都看了。

　　又折腾了一夜。

　　想来，彭文元脸色今日更不好了。

　　但她的目的达到了，昨日的画和本子都是特地为云妍准备的

　　彭文元没有看，也是第一次他不看稿子以后，戚白确定的。

　　戚白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倒是云妍略显疲态地走到了她跟前。

　　手中的牡丹团扇描金绘银，瞧着异常贵重。扇面将戚白的下巴抬起。

　　“你……我倒是小看了。”云妍的笑意深沉，瞧不出笑容后面是什么情绪。

　　“只要掌柜的喜欢，小的就知足了。”

　　戚白不卑不亢。

　　一句话，就将昨日的画本都定义为是她故意的。

　　来了兴致，“有意思，真有意思。”

　　云妍哈哈大笑，率先走了。

　　身上珠钗叮咚作响，声音随之远去。

　　戚白看了一眼。

　　“你做什么了？”晋西皱眉问了一句。

　　“小的能做什么？晋西少爷多虑了。”

　　言罢，就进屋去了。

　　屋内一如昨日，不，深知比昨日一早还要狼藉不堪。

　　还略有不同的是，今日的彭文元，没起床。

　　“滚。”

　　彭文元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愤怒。

　　“是。”

　　戚白顺从，离去。

　　今日，云妍一定会召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