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忽然,她停了下来,声音有些虚,“你的,手呢?”她话音落,狭小的屋内灯光骤亮。
少凌霄瞬时转身将小石头护在身后,灯光骤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眼前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从房间的周围迅速的围上了一圈的人,一个被搀扶的身影冲人群中走出来,头上和身上裹着厚厚的绷带。
“是你!”
少凌霄能看出他的伤势确实很重,被人搀扶着也绝对不是造假,这个人不简单牛大当家被这样的人当枪使也难怪,在自己性命垂危的时候竟然还留着心算计别人。
她向后抓住小石头的手,手腕下面还是空荡荡的,少凌霄回头小石头的一只手腕生生被斩断,周围的皮肤已经凝结成痂,小石头的神智不是很清晰已经进入半昏迷的状态,额头上的大疤没有愈合一样在流血,脸上布满灰尘,她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了。刚才发出的嘶吼声,他是用了全力在告诉她不要进来。
少凌霄拳头狠攥,一句话也不说,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时隔三年,几乎同样的事情在她的身上发生,她甚至都能想到小石头被掳走时的情形。
“真是没想到,乌阙竟然会为了一个喽啰把你派过来。看来你也不是很重要啊。”回云寨主缠着绷带的脸上带出一抹笑意,他只是让一个妇人躲在墙角看着人质,如果有人来就拉响铃铛,这在本是无用之举以防万一所用,他只派了一个妇人驻守在此,却没想到真的会听到铃响。
少凌霄抬眼。
柴房中围堵她的人为之一振,在她看到小石头的那一刹那,气场就变了,她的眼神阴鸷死死的盯着身缠绷带的那个人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周身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她的身体不再颤抖而是一步一步像人群走来。
他们将他抓来不过就是想审问他,从未得到乌阙的内部消息,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嘴硬的像铁片,半个字都不肯说,就算是斩断了他的手都不曾吐露过一个字,更没想到的是乌阙竟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再次犯险。
回云寨主咽了口唾沫,站起身,“别挣扎了,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回云寨再空,山寨里还是有几个人的,少凌霄置若罔闻走到他身前,举起拳头轰向他,小石头才十八岁啊,她还记的初见的时候小石头倔强傲娇的样子,她还记得他叫她师太,他和黄老一起照顾受伤的她,她还记得他说他是乌阙中为数不多会写字的人,这般花样的年纪被人斩断了一只手?这一辈子就毁了。
少凌霄身后几个人拾起棍棒威胁,只要少凌霄的拳头落下她身后的棍棒也将落下,她丝毫不犹豫坚若磐石的拳头轰然砸向缠满绷带的头颅,没有一点留手,她用了十成十的怒气,十成十的力量,砸到坚硬的头骨上一点都不觉得疼。
狭小的空间里,来自脑间的一声细微脆响在每个人的耳边,回云寨主眼睛怒目圆睁,瞳孔迅速扩张,刚刚才缠好的绷带瞬时被迸发的鲜血浸透,他张着嘴似乎要求饶,而那一瞬间成了永恒,他再也说不出口了。
与此同时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四根手腕粗的木棍降落在少凌霄的身上,少凌霄口中涌血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倒在地上,她迅速蓄力准备起身。
“不!”小石头嘴被塞住,含糊不清的喊道,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第二轮棍棒即将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一个黑影从窗户旁一跃而进,空中飞腿横扫了少凌霄身旁一圈的人,少凌霄抓准时机起身,对着回云寨主补了一拳头,开始解决其他人。
刑天走到小石头身旁,给他解开绳索,当解开他手上的绳索的时候,动作一僵,也瞬间明白了他到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是现在的场面,将小石头解开。一手背起小石头一手抓住正在战斗的少凌霄。
对着山中仅剩的几个壮汉补了几刀,拽着二人出了山寨。
“你拉着我干什么!”少凌霄像是疯了一样甩开刑天,他明明走的就是近路早就应该到的,却比她还要晚半个时辰,“热闹看够了?你怎么不等小石头死了你再出手啊。”
那一声惊呼之后,小石头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状态,刑天不说话背着他足下生风。
下了回云山,刑天从向后扔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枯草,起初还因为山中特殊气候更深露重只有小小的火苗,但却经不住枯树枯草的阵容庞大,不需几时回云山将是一片火光。
这才明白刑天的意思,少凌霄的眼中火苗摇曳,黑夜中的光亮已经慢慢的上山去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山上剩下的都是妇人和孩子,你不能这样!”
刑天背着小石头回头,火光映照着脸庞,“如果剩的不是妇孺,老子并不介意每个人赐他们一刀。”
“你好狠。”她是这样说的,但她知道他做的没错,回云山留下终究会成为祸患,放火烧山至少还给山上的人留下了点生机。
火苗燃烧,山上不时传来惊呼的声音,她猜他们现在一定在慌乱中收拾家当逃亡,滚滚浓烟升起夹杂着刺鼻的味道,黑夜中耀眼的火焰就像是充满好奇心的登山者,他们政群结对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爬到山顶又像是熔岩倾泻下来一发不可收拾,灰黑色的木屑飞扬,火光将整天天空照亮,烟尘又将天空遮蔽,再看见天上的星辰,少凌霄不再有一点寒意,面上被烤到烫的慌。
回云山本就是一片枯树山,现如今变成死山了。燎原大火将回云山的一座主峰两座偏锋全都葬送在火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