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火光应天，刑天背着小石头绕着城侧连夜奔袭，百里路不曾停歇，第二天清早，刑天背着小石头上了平布山，少凌霄一直在后面跟着，身上挨得几棍子碍事，她根本就跑不快。

　　天已经大亮，少凌霄在回到平布山，回山之后立刻冲进黄老的医阁。

　　病床上，小石头依旧是闭着眼睛，环顾四周已经没了刑天的踪影，少凌霄手靠近小石头的鼻息，微弱的气息呼在她的手指上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死不了。”黄老的声音在背后幽幽的响起，拿出布来给她擦嘴角干涸的血迹，她才意识到自己也有伤。

　　“真的没事了？”少凌霄问道。

　　黄老坐下来给少凌霄把脉，眉毛微微皱起，“管好你自己吧。”三天两头的受伤，而且还都不是小伤，“两个人出去两个人挂彩，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

　　“我没事的。”不过就是挨了几棍子，“我有分寸，刑天没受伤的吧。”

　　“没受伤？”黄老拿出他的特色黑药丸塞进少凌霄的嘴里，“伤的不比你轻。”

　　“不会啊，他根本都没干什么哪来的伤。”

　　“他都跟我说了小石头是你救的。”黄老转到她的身后，对她的后边进行着类似推拿的活动，“他也没跟我说，但是你想想他一身的外伤，定是在中途与人发生冲突了呗，所以才到得晚。”

　　一身的外伤？凭着他的功夫还能让人弄到一身外上的程度的话，应该是遇到很多人的围攻了，如果遇到高手就不是外伤那么简单了，她再次回想起刑天跳进来时的场景，脸上什么遮挡物也没有，“他被守城的人发现了。”所以才那么晚的才到回云山，并不是因为他在看热闹，而是耽搁在了路上。

　　她误会他了……

　　“恩……”病床上传来细微的声响，两个人的注意全都被吸引了过去，跑到小石头的床边，小石头缓缓睁开眼睛，看这眼前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人。

　　眼角蕴着的泪水滑落脸庞，用手支撑着想要坐起来。

　　“小石头你刚醒先别动。”他的手被包裹成了大布团。

　　小石头执意坐起来，少凌霄怎么按也按不住，小石头重心不稳刚刚支撑起身体就歪摔在了地上，压住了胳膊痛得满头大汗，少凌霄想要伸手扶起他不知怎的又收了回去，她心底里猛然生出一个想法，小石头变了彻底变了。

　　三四个月的时间可能不会了解到一个人的全部，可在他身上发生的改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见的。

　　小石头满面苍白，撑着身体跪在地上对着少凌霄，她瞬间明白了小石头要做什么，在小石头那段可怕惨痛的记忆里，最让他铭记的就是，四根手臂粗的木棍同时落在她身上的身上，她瞬间失力被压趴下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他想要呼喊想要冲出去，可他都做不到。

　　小石头双手抵地，头轻轻扣在地上，一个两个三个，少凌霄能感觉到他的坚毅，她是扶不起来的。

　　“您的救命之恩，石磊没齿难忘，世为奴马都偿还不起。”他被抓走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抱希望活着者回来了，没想到为了他乌阙的阙主亲自去救他。“我石磊保证，这种情况绝不再有。”

　　原来他叫石磊，到乌阙这么长时间她都没听有人管他叫过大名，一直小石头小石头的叫着，“其实……恩。”他的气场已经变了，经过这么一场大变故，对他的打击也不是一般的大，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石磊冲着黄老又磕了一个头，把这床踉跄的走出去。

　　“其实他若起来如果能痛苦一场，或者精神不振我倒是放心的多。”这种不正常的反应一般以后只有两条路，一是成别人所不能成，二就是堕落到比地狱还深的地方，希望是前者吧。

　　“凌霄，你知道寨主的五个夫人是怎么来的吗？”正在思考，黄老声音在她的背后慢慢的响起。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和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其实我们的新任寨主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连一位妻子都没有，这五位夫人都是我们前任寨主的遗孀，是被临终托付给刑天寨主的。”

　　少凌霄回头，呼吸并不匀称，看着黄老考究他话的真实性，对于刑天的事迹她只知道那么一丁点还一直都连不上。

　　黄老的眼睛半眯起来，回想着以往的事情，“五年前，朝廷也组织过一次剿匪，那时的主帅就是我们的刑天阙主，那个时候的刑天阙主还未弱冠，坐在高大的马上就像是一个黄毛小子，当时的老虎寨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因为他只带着几百的军队和山上的弟兄差不多。所有人都以为朝廷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派这么一个毛孩而来，然而当天晚上，他只带着一百精锐从山后奇袭，挑了老虎寨的总堂。”

　　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开始带兵剿匪？

　　“要想那时老虎寨才是平原几百里的霸主，多少次官兵来犯都被打退，竟然被一个小黄毛小子破了，精锐部队挑堂成功之后，山下的部队迅速将整个平布山都围了起来，我们当时都以为完了，更多觉得的是不可思议，自称实力雄厚的老虎寨是这样的结局，然而并没有如我们想的一样，山下的军队攻上来将我们一举歼灭，刑天阙主对我们的徐寨主伸出手，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军队，只要他肯解散山寨，他便一人不伤，当刑天向徐寨主伸手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不仅十五六岁就开始剿匪，而且用的战术是很多将军级的人物都不敢用的，有的胸怀是让人震惊的。

　　“当时的徐寨主也不过二十几岁，被刑天震撼同时也念及兄弟们的性命，就解散了山寨，并且命令山寨中的几百号人再不许上山，刑天阙主就这么不费任何兵力，没有任何损失的瓦解了当时最大的匪帮。”

　　“当时的老虎寨只劫富济贫从不动老百姓的一点东西，甚至受到老百姓的拥戴，所以遭官府痛恨，我估计刑天阙主当时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放了老虎寨一条生路，之后一两年平布山都是安宁的，直到豹老大重新上山，他是徐寨主的舅舅，借着徐寨主的名义又重新落草，干起了无恶不作的勾当，从此以后老虎寨再不是原来那个劫富济贫的老虎寨，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半年前，刑天阙主又重新出现在了平布山，当然这个时候的老虎寨就只有老夫还认得他，因为跟随着徐寨主的那一批兄弟都谨遵着徐寨主的命令不曾回山。徐寨主战死沙场，英勇牺牲，他带回来了徐寨主的遗物，和一封遗嘱。遗嘱上只有两个愿望，一要他接管现如今的乌阙，二是照顾他的五名遗孀。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才听说刑天阙主是叛逃的御西将领，我想应该是被诬陷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