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风流倜傥少年郎
姑娘们对着慕容宛一通乱摸,慕容宛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瞧见有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差点摸上她的胸口,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那姑娘的手腕。
姑娘愣了一下,慕容宛怕露馅,赶忙挤出一丝淫笑,抚摸着姑娘的手背,道:“姑娘,可否去厢房一绪?”
那姑娘呆滞的脸登时晕开笑容,像个胜利者一样将慕容宛从众姑娘中拉出来,自己则顺势依偎在她怀中,娇滴滴地说道:“公子相邀,岂有不应的道理?”
一个姑娘总比一群姑娘好应付,慕容宛暗暗揩了一把汗,跟着姑娘上了二楼。
二楼,正有舞女翩翩起舞,为首男子大声叫好,慕容宛悉心听了一阵,总觉得那人声音有几分熟悉。
可惜舞女水袖飘扬,慕容宛并未看清那男子相貌。
“再舞一曲!”
这一声,却让慕容宛彻底想起来是谁了。
慕容宛对着她怀中的姑娘莞尔一笑,道:“我看这姑娘舞得甚好,姑娘不如先去厢房等我?”
怀中香香软软的姑娘柳眉微蹙,抬眸含情脉脉地望了慕容宛一眼,撒娇道:“公子既然想看,奴家在旁边陪着就是了。”
慕容宛粗着嗓子笑了两声,挽起她的胳膊,迎着那男子走去。
那男子见到她,刚入口的酒硬生生被他吐了出来,当场表演了一个天女散花。
他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慕……候……定……”
他还算聪明,憋了半天也没有把她的身份讲出来,只是这几个从他嘴里断断续续蹦出来的几个字,竟然拼凑出一个“猴腚”来。
慕容宛蹙了蹙眉,没想到自己女扮男装的伎俩如此低劣,陆衡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衡也真会玩,竟然到这种风流之地来。
但在陆衡看来,慕容宛更会玩,他以为她女扮男装,就是为了来这儿风流快活。
舞姬停了舞蹈,乐师也停了下来,就连慕容宛怀里的姑娘,也不知何时站直了身子。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吐酒的陆衡。
陆衡环视四周一圈,突然大笑着起身走向了慕容宛,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嬉笑着说道:“许久不见,你都瘦了。”
慕容宛瞬间目瞪口呆。
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青烟楼。
走得远些后,陆衡沉着脸说道:“还不快下来。”
一个“谢”字还未说出口,慕容宛就听到了陆衡的嘲讽。
“看来这些日子吃得不错,抱你这一路,小爷手都麻了。”
说完,他回头望了一眼青烟楼,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言道:“这青烟楼,以后是来不成了。”
“你想来便来,又不会有人拦你。”
陆衡弯下腰盯着她的眸子,说道:“我,陆衡,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一个‘男人’从青烟楼出来了,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慕容宛眨了两下眼睛,咽了口唾沫,问道:“什么意思?”
“以后我怕是娶不上姑娘了。”
听到这句话,慕容宛心下才明白陆衡的意思,他抱着“男人”出来,免不了要被人怀疑有断袖之癖,而且,看方才的阵仗,陆衡应该是实名制看的舞姬跳舞。
慕容宛犹豫道:“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今日抱的是个姑娘,如何?”
陆衡蹙眉道:“堂堂的陆家少爷,当众抱着姑娘出青烟楼,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慕容宛心说你要是真爱惜你这名声,就不该去青烟楼。她撇了撇嘴,说道:“所以,你抱我出来,是做什么?”
“靖王殿下说了,让我见到你,立刻就带你去见他。”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本慕容宛还担心一会如何跟靖王府的侍卫交代,现下遇上陆衡,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去了。
“那走吧。”
陆衡警觉地看了她一眼,道:“听你这话,是早有这打算了?”
“靖王殿下昨天给我飞鸽传书,可惜我太愚笨,没读懂,所以就想着亲自去问问。”
陆衡十分鄙夷地盯了她一眼,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那纸条上不就是一个名字外加一只云中鹤,有什么不懂的?”
慕容宛凝眉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纸条是我写的。”
料想东方云鹤画画也不会那么丑,慕容宛嘟囔道:“怪不得,那仙鹤鸟不像鸟,鸡不像鸡。”
陆衡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你不还是认出来了?”
“哦,对了,你这一身男不男,女不女的装扮,是什么意思?”
……
慕容宛瞪了他一眼,“这分明就是男装,你从哪儿看出来有女子气了?”
话音刚落,陆衡停下脚步,用大拇指腹抹过她的下唇,只见指腹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胭脂红。
陆衡坏笑道:“哪个男子会抿胭脂?”
慕容宛气急败坏,扬起手就准备给他一耳光,可陆衡却故意把脸凑过来,痞笑道:“朝这儿打。”
见慕容宛的手悬停在空中,陆衡又接着挑衅道:“难不成,慕容姑娘要去找靖王殿下告状?我可提醒你啊,那日要不是小爷我突出重围去救你,你早就被那畜生撕碎了,说起来,那日在马上,咱们手也牵了,腰也抱了,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了,嘶,这么一看,姑娘与靖王殿下做的事,也都与我做了,那姑娘到底是陆夫人,还是靖王妃呢?”
他一脸贱兮兮地冲着她笑,慕容宛嗤笑一声,下一秒,一个耳光正正当当的落在了陆衡的右脸上。
陆衡眼睛睁得溜圆,一手捂着脸,眉头皱成一团,道:“你敢打我?!”
慕容宛仰望着他,一脸漠然。
“在夜猎场,我救了你,你受伤没醒的时候,我还给你送好吃的,刚才在青烟楼,我冒着被人说断袖的风险替你解围,你现在竟然打我?!”
陆衡越说越委屈,不一会,竟吸起了鼻子。
分明是他贱兮兮地讨打在先,现在他却又委屈起来了。
慕容宛向前走了两步,陆衡却并没有跟过来。
“你走不走?”
陆衡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不走。”
慕容宛一脸无所谓地点点头,“行,那你在这儿待着吧,那我自己去。”
“道歉!”
“啊?”
“给我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陆衡抱着双臂,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站在原地。
跟他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但是直接跟她道歉,她又太亏,毕竟错的不是她,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生气。
慕容宛拱手弯腰向他行了一礼,道:“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扇你耳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虽说每句话都是道歉的标准用语,可她的语气却满是反骨,慕容宛心想,若是这厮还在此僵持着,她就不管了,再耽误时间,要坏事。
陆衡倒也聪明,知道顺着台阶往下走,他挑挑眉,走到她身边,一脸傲娇地说道:“原谅你了。”
“走吧。”
这一幕,被角落里的洛城小旋风悄悄记在了纸上。
洛城小旋风,顾名思义,专门在洛城中游荡,收集洛城中少爷小姐的趣闻,若是消息被小说家或是说书先生买到,就赚点消息费,若是消息没有人买,他们就会在洛城上下到处散播,直到少爷派人来买断才停止。
虽说这行业经常招惹名流权贵,但名流权贵却拿他没办法,他们消息时而真时而假,有时吹捧,有时造谣,吹捧时权贵们把他捧在心尖上,造谣时权贵又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但问题是,你永远不知道“洛城小旋风”的布袋里下次会传播什么样的消息。
同时,这也是市井百姓了解名流权贵的唯一办法,为了给百姓留下好印象,权贵们有时会主动找洛城小旋风写消息以增加民心。
今夜,洛城小旋风的消息上写了一行字:
震惊——陆衡少爷竟是断袖!竟与陌生男子街头打情骂俏!
今天月缺,映荷亭没有琴声。
侍卫见到陆衡,也不阻拦,只拱手行了一礼,就让他们二人进去了。
侍卫虽然没有盘问慕容宛,可从慕容宛踏入靖王府的那一刻起,侍卫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慕容宛觉得别扭,压着声音小声问陆衡:“他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要听实话?”
“快讲。”
“你女扮男装有点失败。”
……
这件事,在青烟楼里她就发现了,若是她装扮的好,陆衡怎么会一眼就认出她来?
慕容宛没吭声,默默跟在陆衡旁边,不知情的还以为慕容宛是个小奴才。
书房中烛光摇曳,东方云鹤正垂眸读着一册竹简,他脸上的棱角在烛光下愈发分明,英气的眉毛颇有帝王之气。
陆衡和慕容宛呆站在门口,谁都不愿去打扰他。
但慕容宛其实是怕东方云鹤怪罪她,毕竟上一世她曾亲眼见到有个小厮因为跟他报信时大喘气,被他下令推出去斩了。
她后颈一凉,这厮喜怒无常,绝不能惹着他。
“来都来了,在门口站着是什么意思?”
东方云鹤眼皮没抬一下,声音却环绕书房一周后传到了他们二人的耳朵里。
陆衡立刻绽开了笑脸,“靖王殿下,我把慕容姑娘带过来了。”
这语调和称呼,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从慕容宛在青烟楼遇见他起,陆衡除了阴阳怪气就是流氓似的撩拨,见到东方云鹤后,竟然有个人样。
慕容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谁让坐在书桌前的人是东方云鹤呢。
东方云鹤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转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打趣道:“几日不见,慕容姑娘倒成少爷了。”
说完,东方云鹤略一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问道:“你们俩去哪儿了?”
慕容宛下意识地回道:“没去哪儿啊。”
听到她说的话,东方云鹤忽而抬眸紧紧盯着她。
慕容宛觉得一股杀气正向她袭来,她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旁边的陆衡。
陆衡忙打着哈哈说道:“陆衡今晚在青烟楼碰见了慕容姑娘,想来是在那儿沾上了脂粉气,殿下要是闻不惯,我和姑娘去换身衣服就是了。”
东方云鹤脸色依然没有缓和,接着问道:“慕容姑娘去青烟楼做什么?”
“想来是姑娘在府中待的无聊……”
东方云鹤瞪了陆衡一眼,“本王让你答话了?”
陆衡吃了瘪,愣愣地“哦”了一声,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杵在原地。
这东方云鹤今晚是吃了炸药吗?怎的目光如此凶狠?难道是因为她穿男装丑到他了?
东方云鹤这不信命又不信天的人,指定不会相信她是被那群姑娘强行拉进去的,既如此,倒不如编个他相信的理由敷衍过去。
慕容宛搓了搓手指,道:“当然是为了跟靖王殿下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