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多谢王爷送的美人!
三日后,东方云鹤意识才渐渐清醒,然而,军中已经乱作一团,他听说自己的辅翼被张庭答应送给幕柁佑真后,勃然大怒,下令要杀了张庭九族。
要不是其他人拦着,给张庭求情,他只怕活不过今天。
而幕柁佑真也信守承诺,派使者来言和,说是以后西厦与洛城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她在落款时,还专门写了一句:多谢王爷送的美人!
不仅如此,她还在“美人”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小人,小人依偎在一个带着抹额的小人旁边。
众人都默默地看着东方云鹤的反应,东方云鹤看完后,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侍卫说了句:“点火。”
侍卫忙不迭地点燃了一根蜡烛。
东方云鹤将书信的一角放在火焰上,瞬间,红彤彤的火焰就吞噬了整个信件。
“下令各军收拾妥当,三日后回城。”
此刻已经到达西厦主城的慕容宛,日子过得很是惬意,幕柁佑川很喜欢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舍得她受一点一滴的伤害,怕她吃不惯西厦的饭菜,他就令师傅去学洛城的饭菜,怕她住不惯西厦的房间,他就下令让人按照洛城的习惯给她布置房间,总之,吃穿用度,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当慕容宛听说东方云鹤退军时,心里苦涩难忍。
她还以为东方云鹤改了上一世的性子,会把她看得重要些,如今看来,是她错付了,东方云鹤,始终是以大局为重的,她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仅此而已。
是夜,慕容宛跟幕柁佑川要了一坛酒,想要借酒消愁,奈何西厦的酒极烈,她不过喝了一杯,便有些晕了。
幕柁佑川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道:“我知道你离开家乡心里难过,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送你回去,等到我继承了阿爹的位置,成了西厦城主,我便送你回洛城,只是,你现在要好好注意身体才行。”
可慕容宛醉酒听到的却是:你离开家乡难过,但我没办法送你回去。
她泪眼涟涟地盯着幕柁佑川,道:“赵青黎,你好狠心。”
“什么?”
“赵青黎,我不喜欢你了。”
幕柁佑川没搞清楚她的话,只当她是伤心过度,于是轻轻将她揽到怀中,安慰道:“你想念的人会化作星星,你如果不哭,我就带你去看星星,我知道西厦有一处极好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的星星。”
慕容宛像个孩子似的抽噎了两声,噘着嘴看着他,泪水却没再流了。
幕柁佑川嘴角微微上扬,道:“走。”
他不笑的时候,像赵青黎,笑起来的时候,更像,只不过赵青黎不如他爱笑,赵青黎总喜欢冷着一张脸,只有她想尽办法逗他,他才肯笑。
赵青黎现在在做什么呢?许久不见,赵青黎过得还好吗?
慕容宛心里一阵抽痛。
而此刻,赵青黎正在慕容胥的书房密室中,与慕容胥促膝长谈。
“青黎,如今朝廷风浪极大,殷修文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大,你我再不行动,只能坐以待毙。”
赵青黎低眉微微颔首,道:“不知定国公有何高见?”
“你的才华远在众人之上,如果能入仕,你绝对能一鸣惊人,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赵青黎道:“母亲新丧,按道理讲,我三年之内不能参加殿试,只怕是不能帮定国公分担压力了。”
慕容胥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只要你想,我就能帮你。”
说罢,慕容胥将眼前的茶杯往前推了推,赵青黎望着茶杯,犹豫片刻,接了过来,道:“还请定国公明示。”
“我膝下无子,青黎若肯认我做义父,往后的路,就平坦多了。”
慕容胥无疑给他递了一只巨大的大鱼,但这只大鱼收不收,关乎他以后的命运,倘若不收,他此后必定要一辈子籍籍无名,倘若收了,他就成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可如果答应了,他以后就再也不能与慕容宛有情爱了。
赵青黎搁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衣衫,衣衫皱起,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许是见他犹豫,慕容胥为他添了一口茶,进一步说道:“前日靖王殿下军中来信,说西厦战事有变,宛儿被留在了西厦。”
听到这里,赵青黎心中一紧,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慕容胥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接着说道:“等靖王殿下回来,皇上念及宛儿有功,定然会嘉奖侯府,到时,我便把这个奖赏给你。”
赵青黎眼眶微动,道:“大小姐她——”
没等赵青黎开口,慕容胥便打断了他:“青黎不必担心,宛儿自会平安无事,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姓名。”
说罢,慕容胥微微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了宛儿,不能嫁一个如意郎君。”
赵青黎抿了抿唇,端起茶盏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义父了。”
他如何想要拜侯爷为义父?只是眼下没有别的出路,他就算不拜侯爷为义父,也无法与大小姐白头了,大小姐——只怕会成为西厦少夫人。
西厦四处是草原,只是有的地方草高些,有的地方草低些,有的地方草浓些,有的地方草淡些,想要找到一处正合适的地方,就好像在世上找到对的人一样难。
幕柁佑川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草原的各个角落了如指掌,他带着醉酒的慕容宛,去了一处恰到好处的草地,从那儿望星星,视线极好。
夜空星星密布,一颗紧紧接着一颗,一片又一片,好像黏连在一起的水晶。
慕容宛从小就喜欢看星星,那时候不过四五岁,一到了晚上,她就嚷着要去屋顶看星星。
周遭一片寂静,连一只虫鸣也听不到,或许是静得太过奇怪,幕柁佑川主动打破了沉默。
“西厦的星星和洛城有什么不一样吗?”
慕容宛呆呆望着星空,说道:“好像比洛城要更亮一些,也更多一些。”
“你喜欢吗?”
她点点头,眼泪却流了下来,吓得幕柁佑川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慌乱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你难过的,只是一时好奇,问问而已,我……我还从来没有出过西厦,我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儿的。”
慕容宛想起了苏轼的一句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想来即使遥隔千里之外,望得也是同一颗明月,若是这样想,那西厦的天空与洛城的天空,又有什么区别呢?
赵青黎和幕柁佑川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名字不同的一个人而已。
大概是酒意作祟,她越想越伤心,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跟你很像,不过我很少见他笑,但你笑起来的时候却让我觉得,他笑起来,也该是这样好看。”
幕柁佑川闻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是说,你喜欢看我笑?”
“喜欢。”
他咧嘴而笑,道:“那我以后多笑给你看。”
“你真正开心的时候,笑起来才会好看,不然,会比哭还难看。”
幕柁佑川若有所思地说道:“什么叫真正的开心?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怎么还有真假之分?”
慕容宛望了他一眼,心中竟然觉得他单纯的有些可爱。
见她不说话,幕柁佑川又道:“我从小生活在西厦,不像姐姐那样经常带兵征战,见过好多世面,大概你说的一些事情我没有经历过,也没办法跟你感同身受,但……但你愿意讲,我就愿意听,你只要开心,怎么都行。”
他这样由着她,让她感到很是意外,仅仅因为一个梦境,就值得他对她这样好?
慕容宛望着夜空,道:“你说你梦到过我,是什么样的梦?”
幕柁佑川倏地红了脸,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道:“就是——一个梦。”
“一个普普通通的梦,就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是一个梦,但是——但是不普通。”
“不能讲?”
幕柁佑川看上去有些为难,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问道:“你真的要听吗?”
慕容宛点了点头。
“我梦见你从一个巨大的光轮里向我走来,穿着一袭白衣,长发散落到腰间,好像降落的天神一样,后来,你渐渐靠近我,牵住了我的手,你的衣服掉落在了我身上,然后——然后——”
他不停地抿着唇,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接下来的场景,慕容宛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制止道:“我知道了。”
他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你知道?那种事情,你知道?”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慕容宛脸红了,她如今这个年纪,的确不该知道太多,但她是重生而来的,这种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她被他问得有些尴尬,于是强行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就觉得,你应该娶梦里的这个……‘我’为妻?”
幕柁佑川也没再接着问,顺着她的话题说道:“在西厦,男人只能跟自己命定的女人成亲,神婆说,梦境可以指引人的行为,我想——我想我做的梦,大概就是为了指引我。”
慕容宛刚想再说什么,不料却连打了三个喷嚏,想来是夜里喝了酒,又吹了风,有些受凉,幕柁佑川却因此紧张起来,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一边披还一边解释道:
“这是今天刚换的,不脏。”
慕容宛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道:“我没有嫌你脏。”
说完,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赶忙推开他,道:“你离远些,我大概是受了凉,你别被我传染了。”
幕柁佑川却靠近了些,道:“我身体好,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冷,那咱们就回去吧,星星可以改天再看。”
事已至此,也只有这样了。
然而慕容宛刚站起身,却又坐在了地上,她身体发软,一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愣住了。
难道酒里有毒?
幕柁佑川见状,却是一脸淡定,他默默叹了口气,道:“想必是我姐姐干的‘好事’。”
“她其实最擅长的不是打仗,是下药。”
慕容宛目瞪口呆,道:“她给我下药了?”
“这种药,无色无味,喝下之后,一炷香后奏效,服用者会浑身软绵无力,无法动弹,只能等药效过去,但这种药并不伤身,也不会影响人的意识,你大可放心。”
“你怎么这么了解?”
幕柁佑川咽了口唾沫,犹豫道:“姐姐经常找我试药。”
“那万一——出了意外算什么?”
“算我倒霉。”幕柁佑川叹了口气,又道:“我抱你回去。”
慕容宛来不及答应,身体却已经被幕柁佑川抱了起来。
幕柁佑川身上有淡淡的香气,是她从来没闻过的香味,这种香味带着巨大的吸引力,竟然让她有些贪恋他的怀抱,幕柁佑川的心跳声坚实有力,她想起了那天下雨,她跑去追赵青黎却不小心湿了鞋袜。
一贯虚弱的他竟然抱着她回了侯府。
她一时无法分辨赵青黎与幕柁佑川,怕自己失了分寸,便随口找了个话题,道:
“你身上是什么香味?”
幕柁佑川愣了一下,开玩笑道:“大概是烤乳猪的香味。”
慕容宛被他逗笑,向他怀里缩了些。
“你如果喜欢这个香味,我就送你一盒香粉。”
“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一盒香粉而已,你喜欢,我就送你。”
“那……谢谢你。”
幕柁佑川笑了笑,露出几颗皓齿,道:“不客气。”
次日,幕柁佑真知道自己下的药奏效了但弟弟什么事都没做时,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在房间里破口大骂,道:
“这不争气的弟弟,竟然这么没用,送到嘴边的美人都不要。”
“咳咳。”
幕柁佑川幽幽地从门口进来,道:“姐姐,你怎么能随随便便下药?”
“我这不是看你喜欢,想幚帮你吗?”
幕柁佑川一脸黑线,道:“那姐姐也不应该这样帮,我确实很喜欢宛宛,但也不会霸王硬上弓。”
幕柁佑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心里有人,如果你不早早占据她的身体,让她死心,她这辈子也不会真的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