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砍去双手,以儆效尤
“是啊娘娘!”
林锦淑沉稳不失大气,“不是你们拿的,难道是沈宝林故意诬陷你们吗?”
清微几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
她又道:“对了娘娘!奴婢们今日瞧见了送炭火的尤善公公行迹十分可疑,分明只是送炭火,却故意在宝林的房内鬼鬼祟祟,也不知做了些什么,奴婢们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尤善公公的嫌疑最大呀娘娘!”
林锦淑冷“哼”一声,厉声道:“你确定你说的可是真话?”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好,秋桔,传司务局尤善。”
“是娘娘。”
很快,司务局的尤善便被带了过来。
他生的本就有些贼眉鼠眼,一进门就瞧了瞧皇后又瞧了眼沈琼华,始终不知发生了什么。
尤善赔着笑脸,“奴才司务局库房小太监尤善拜见皇后娘娘、沈宝林。”
沈琼华手中的帕子按压着泪水,瞥出一只眼眸悄咪咪地扫了尤善一眼。
林锦淑怒拍桌案,“本宫问你,今日可是你去朝荑阁给沈宝林送的炭火?”
“是奴才。”
“朝荑阁内丢了东西你可知道?”
尤善怵然道:“丢了东西?回皇后娘娘,奴才根本就不知情啊!”
“不知情?本宫听朝荑阁的宫女说,你今日送炭之时,鬼鬼祟祟在朝荑阁内停留许久,如若不是你那还有谁?”
“敢问沈宝林,您丢的是什么东西?”
沈琼华柔声道:“是枚祖传玉佩。”
尤善顿感头皮发麻。
玉佩!
这分明沈琼华自己说的,一块玉佩换一筐炭,他也是照着做了的呀!
现在竟然告诉他,她的玉佩是被他偷的,这下总算明白了,这个女人给他下套,他还傻傻地往里钻!
尤善赶忙跪地哭诉,“娘娘!奴才当真没有拿沈宝林的东西啊,奴才冤枉啊!”
他磕头的声音𠳐𠳐响,正当大家陷入困境之时,一枚玉佩从他胸膛内掉出,发出清脆的响声。
尤善身子一僵,众人皆把目光聚集在他调出来的玉佩身上。
林锦淑大怒,“好你个尤善!这难道还不是证据吗?沈宝林,这可是你的祖传玉佩?”
鸢竹上前解气地推开尤善,将玉佩拿出一看,“回娘娘,这确实是宝林遗失的那枚。”
“尤善!你还有何话好说?”
尤善额间冒出冷汗,慌忙解释道:“娘娘!这……这是沈宝林自己赠予奴才的,这当真不是奴才偷的呀!娘娘明鉴。”
沈琼华掀起眼帘,眸若点秋,“你的意思是,吾陷害你了吗?”
说罢,不等尤善反应,她又转头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嫔妾自以为位分不高,又不得皇上宠幸,现在连一个奴才都敢在嫔切的脸上践踏。再不济,嫔妾也是皇上的嫔妃,断然没有要拿一枚玉佩去陷害奴才的道理啊!”
她这番话确实是说到点子上了。
确实,她好歹是个妃嫔,根本没必要去陷害一个小小奴才,还搞得这么大阵仗。
只可惜,她沈琼华不是旁的女子,她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司务局的奴才仗着她得了病,便欺负到她头上,她是万万不能忍的。
就算她这么做,那些高位者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话音刚落,宫殿外头便传来一阵尖细的公鸭嗓,“皇上驾到——”
“什么玉佩不玉佩的?”
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定然就是当今皇帝裴圻了。
沈琼华心底“咯噔——”一声,暗道,总算是来了。
紧接着,大殿内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跪倒一片,唯独皇后和她执嫔妃礼。
沈琼华低着脑袋,只见双蜀锦材质的轻云履从她身边掠过,玄色袍裾掩过脚踝,轻飘飘地去搀扶起皇后林锦淑。
“免礼吧。”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
殿内之人一一起身,沈琼华起身后,抬起那对魅惑人心的狐狸眼,注视着裴圻。
恰巧的是他也注意到了本身生得极为优越的沈琼华。
裴圻落座在皇后身边,身着玄色对襟织金龙袍,金冠墨发,姿容凛贵,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瓣单薄,便有帝王不怒自威之势。
“你是……?”
沈琼华咽了咽喉咙,道:“嫔妾是朝荑阁沈宝林。”
很明显,这昏君根本不记得她是谁了,哪怕侍寝那夜见过,他也忘记了。
这样也好,宫内人都说她得罪了皇上,侍寝无望,如今皇上日理万机,哪里记得她还开罪过他呢?
“原来是沈宝林,你在皇后宫里做什么?”
沈琼华刚要开口,皇后林锦淑便道:“回皇上,沈宝林说她丢了一块祖传玉佩,却在朝荑阁里寻不到,便来求助臣妾。”
只见裴圻微微蹙眉,“这点小事还要找皇后帮忙,你可找着了?”
“找着了,是司务局的库房小太监尤善乘着给各宫分发木炭之际,窃走了沈宝林的祖传玉佩。”
“哦?”
裴圻这阵声音忽然使台下众人闻之一颤。
沈琼华手心也开始冒着虚汗,脚就算再冷,也不及上半身的燥热。
尤善跪伏在地,全身抖动。
只见裴圻冷淡的眼眸却落在沈琼华惊艳绝伦的容颜上,不时划过一丝丝惊叹。
“那沈宝林想如何处置?”
沈琼华直言道:“回皇上,玉佩既已找到,不若便给尤善一个教训,罚入掖庭谨慎做人。嫔妾初入宫闱,不愿招惹太多是非,只愿这份宽容之心能够感化身边之人,切勿再做下恶事。”
尤善:“……”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分明是你陷害人的,现在却在这里装什么圣母慈悲心肠,伪善至极!
林锦淑欣慰一笑,“沈宝林有这份善心,甚好。”
“不可,”裴圻沉声道:“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还要规矩法度做什么?依照大庆律令,行窃之人应当砍去双手,以儆效尤。”
沈幼容蓦然一怔。
“还愣着做什么,拉下去。”
手底下的太监们前来将尤善带下去,任凭他如何苦恼喊冤,都无济于事。
“沈宝林。”
沈琼华回过神来,“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