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上定然是厌弃你了
“日后若无大事,便不要再闹到皇后这里,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宫歇着。”
沈琼华望了眼皇后林锦淑,便福了福身子,“嫔妾告退。”
她离去后,裴圻紧紧盯着沈琼华的背影,像是能将她窥出一个洞来。
月圆之夜,裴圻露宿皇后寝宫,想必此时应当在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朝荑宫一行人走在宫道上,鸢竹搀扶着脚软的沈琼华。
“姑娘,这皇上怕是还未忘记上回侍寝之事,如今对姑娘这般冷淡……怕是……”
沈琼华指尖发凉,缩进袖中取暖,说道:“不,他忘了。”
“忘了?怎么可能,皇上那日可是发了雷霆大怒,若不是看在姑娘您是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恐怕……”
“那又如何?身在这吃人的后宫,就算我是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也不妨碍让我去死。”
“姑娘的命真是苦,若不是侯爷,您又怎会进宫……”
鸢竹垂目而泣。
“既来之则安之,这后宫只有不断得宠才能活命,更能使家组兴旺。既然我沈琼华进了这大庆后庭,断没有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的道理。”
“姑娘,您想通了?”
“想通什么?”
“您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侍寝的吗?”鸢竹满脸疑惑。
“那是之前,经过今日我才发现,只有恩宠不断,才能在这个地方立足。”
“姑娘说的是。”
“让你去请苏院判去请了吗?”
“请了,苏院判早些年受过老夫人恩典,自是愿意出手帮忙,想来姑娘也可以安心养病了。”
“那就好。”
……
一连过去半个月,沈琼华总算是将风寒养好了,嗓子也恢复如初了。
只是裴圻从未踏足过朝荑阁,半月以来翻了初入宫的秦采女、李宝林、吴御女、萧才人的牌子,就是没有翻她的,甚至都没来看过她一眼。
沈琼华想着,这皇帝已然将她抛诸脑后,不如她就主动出击,让这狗皇帝自己跑到她碗里来。
鸢竹正为她梳着妆,一支镂空蝴蝶流苏银簪放在发髻前比对。
“姑娘,您现在气色真是好了不少,容貌也更甚进宫前了。”
沈琼华心中诽腹,可不是嘛,她自从来了这里后,吃得比以前多,气色不好才怪。
“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快走吧。”
“是。”
朝荑阁离皇后的景云宫比较远,沈琼华每日都要晨起给皇后请安,相对勤奋很多。
到了景云宫发现她算是比较早到的。
沈琼华行礼后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候其他宫妃到场。
紧接着,淑妃、贤妃、庄妃、俞充媛、万昭容几位高位嫔妃皆已到场。
贤妃在几位高位嫔妃中,生得更加丰腴饱满,眉眼纤长,性子却傲得很。
最后皇后林锦淑才从内殿出来。
宫妃们齐声道:“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圣躬安。”
“平身,入座吧。”
林锦淑注意到角落里的沈琼华,道:“沈宝林的身子可痊愈了?”
“托娘娘的福,早已痊愈了。”
“那便好。”
贤妃抚了抚鬓角,不屑地瞧了她一眼,道:“沈宝林?就是那个侍寝第一夜就触怒皇上的?”
沈琼华垂首不言。
“听闻皇上这个月都未曾召你侍寝,看来是被皇上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琼华惭愧让步道:“是嫔妾无福,不能留住皇上。”
话音一出,便听见贤妃“嗤”了一声。
另外几名宫妃也跟着笑了起来,毕竟还未有人入宫后三四个月都未曾承宠的,她沈琼华是第一个,如今已沦为了宫中笑柄。
谁道不是呢,她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出些什么了。
林锦淑也觉得可惜,“沈宝林也放宽心,想来皇上日理万机,也许只是一时疏忽,待见到皇上,本宫定然会叫皇上雨露均沾的。”
淑妃也道:“是啊,皇上不翻你的牌子,说不准也是因你感染风寒的缘故。”
贤妃却不以为然。
“皇后和淑妃妹妹就别安慰她了,想必现在的沈宝林也是遭到皇上厌弃,故而不愿再理睬她,满宫上下谁人不知?”
沈琼华的手掌下意识攥紧,细长的指尖险些渗进肉里,始终告诉自己后宫不是职场,要学会忍耐。
待请安过后,各宫嫔妃都已各自回宫,沈琼华却故意领着鸢竹来到了御花园采花蜜。
鸢竹气鼓鼓地说道:“姑娘,那贤妃娘娘说话可真难听,话里话外都是对您的不屑。”
沈琼华提着花篮,采摘着花瓣,闲适极了。
“那又能如何,宫中嫔妃斗法本是常态,只要留有一颗平常之心总能够逢凶化吉。”
此时,一颗夹竹桃背后却突然出现一个明晃晃的人影,身后跟着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太监。
福海看了看自家皇上,不知是否要唤她们让路。
裴圻却果断住了他的嘴,静静在旁站着。
“姑娘您的心态可真好,若是皇上一辈子不来,您就一辈子都要在这深宫当中混日子吗?”
沈琼华仰起脑袋,望了望天边,“放心,总会来的,俗话说的好‘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我既嫁进皇家,就说明我有福气,皇上也有福气,既然我们都有福气,那么就不必害怕了,不是吗?”
裴圻原先紧蹙的眉头却陡然舒展开来,震惊她的心态这般强大,他知道自己宠幸了那么多嫔妃,独独没有宠幸她,定然遭到后宫嫔妃的非议。
在流言蜚语之下,还能保持着一颗平常心,那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就如进来朝中发生的一些事,他又何必为此烦忧呢?
“奴婢说不过姑娘。”
沈琼华采完花瓣之后就领着鸢竹往朝荑阁的方向去了。
她其实早已注意到夹竹桃树外之人,那般大的脚步声,她又怎会察觉不了?
想着今晚那裴圻便会召她侍寝了。
裴圻从夹竹桃树出来后,深深的凝望着少女的青绿色的背影,他道:“福海,她就是沈宝林?”
福海弓着身子,道:“是皇上,她就是朝荑阁的沈宝林,是永毅侯的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