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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挨打后续

我在国子监当纨绔 柒千里来 4000 2024-11-12 18:07

  只隔了一道月亮门的余睦夫妇就是天大的瞌睡虫也被惊的起了身。

  余睦妻子姜氏,亲自熬了药,奉给沈氏饮用,又细致的替阿姑擦洗了身子。

  “却叫我如今碰上这么个犟种,我睟儿有甚不好,平素最是贴心的,便是与同窗出去吃个席面都记得给我包几样爱吃的点心,每月那点银钱,去岁生辰时也尚且记得掏空钱匣子给他老子寻只好笔回来,也就他狠心,我这可怜的儿啊!”心神方才安定下来,沈氏便惦念着幼子,“我儿若是留下什么病症,看我与这老匹夫好脸?”

  姜氏不敢背后议论公公的不是,纵然她私心里也觉得这次罚的过了,只平心静气劝和道:“睟哥儿是个孝顺的,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咱们呢!阿姑放心,现下横洲陪着,儿媳想着今夜就叫他们兄弟二人睡一个屋子,也叫他兄长好好开解开解。”

  想到长子明日事务繁多,又是夜深扰了长子夫妇的清净,沈氏也不免生出几分歉疚,“你们夫妇是好的,这一路更深露重的,睦哥儿明日还有公务,怎么好让你一个人循着夜色回去,不如今日就在我这院子歇下,且多睡会儿。”睦哥儿如今的宅子,虽在隔壁,但到底隔着道门,若叫姜氏一个人回去,余夫人是不太放心的。

  “怎好扰了阿姑的清净,这左右隔得不远,儿媳让身边的人掌灯。”

  “到底身边没横洲陪着,心下总是不安的。”沈氏明白这是姜氏大度,真心的将睟哥儿当做弟弟一般,否则定然是会规劝着夫君“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们瓦上霜”的,“后日大相国寺祝祷,你随我同去,也给应哥儿求个平安。”余应是嫡长子,睦哥儿这一支下唯一的子嗣,如今才三岁半,生的玲珑可爱,平日最是黏着睟哥儿。

  提到应哥儿,姜氏这才应了下来。

  初时与余家议亲,是娘亲一手定下的,余家家风端正,门第虽比不上那些有侯爵公爵的世家,但却是握着实权的,子嗣个个出挑,在国学里便很受欢迎,姜家虽是伯爵府,姜歌是嫡次女,却看尽家宅争斗,爹娘当初将她嫁过来也是奔着余家“不可有庶长子”的家规来的,如今看来,公公严苛公正,不似外面那些偏爱幼子的家族,婆婆和善平素从不立规矩,便是他们院子里的一应事务也从不插手,虽偏心些睟哥儿,但横洲的俸禄向来都是叫他们夫妇自己收着,家宅用度、铺子田地,都是一水儿的端平了,甚至睟哥儿还要次些。

  至于夫君,稳重温和,二人凡事有商有量,日子虽不似蜜里调油,却另有一番滋味。

  “你且去歇着罢。”遂吩咐身边的女使青竹亲自盯着在侧屋铺上鸭绒暖点上安神香,一家子便都安歇了。

  姜氏在侧屋被身边的女使侍候着,脱下繁琐的衣物,屋里的安神香极好,香气清幽,舒缓自然,想来是上佳之品,这么一小点也贵得很。

  “沉香,我如今才知晓,娘亲说的好去处。”姜氏感叹一声,“若不是大姐姐当日......今日怎么也不会是我。”

  姜父一屋子的子女妾室,女儿里也就记得大姐姐,当时议亲,长姐一心想嫁高门,看不上余睦这等靠自己考出来的二甲功名,他爹爹又不愿放弃这么个有潜力的后生,方才想起她来,于是便同嫡次女结了这门亲事。

  沉香将她的百碟刺绣衫裙放好,笑着回应道:“姑娘的福分且长着呢!”

  是啊,如今她只要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这福分且长着呢!

  余睟趴在床上,背上的伤拉扯着神经,虽已经上过药,却是实实在在的失血过多,小脸煞白。

  他娘亲问罪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侍从,阵仗威势极大,最终到底还是轻拿轻放的放过了,舍不得睟哥儿身边没有照顾的丫鬟,便把青竹支过来伺候他几日,守拙院上下的侍从现下连走路都是轻声的,怕惹恼了主母发落他们卖出去。

  昨夜他兄长因怕碰到他的伤口主动提出睡在小塌上免得余睟晚上起夜不便,二人隔了一道屏风,这塌虽小,确是沈氏特意安置的,上面铺了上好的软垫,余睟夏日里惧热,夏日里便铺竹骨席,开窗后夜风穿堂,窗外星辰明亮,惬意的很。

  做了大理寺的官后,余睦在外严肃淡定,在家却原形毕露,话又偏生多的很,眼力见是一点也无。

  同他生生说了小半时辰的道理当团结同窗,当谦虚谨慎,孔孟之道引经据典,若不是背上的伤提醒他,余睟有一瞬间竟然以为他是在大相国寺,听一群秃子讲经。

  他哥一心在教化他上,连亲弟弟口干舌燥,不便起身都难以察觉。

  余睟喉咙干的冒烟,怎么咳嗽提醒他哥都不为所动,好吧,如今正说到李杜二人携手之交,踏歌而行。

  “兄……兄长……”余睟艰难的挣扎起身,尝试唤兄长不通,遂撑着左手,一点点直坐起来,移动到床边,向不远处的托盘里的茶壶挪动。

  半晌才如愿喝上茶杯里的隔夜茶水,怎一个惨字了得。

  余睦说了半晌,没见胞弟回应,疑惑道:“睟哥儿,在听吗?”

  虽然并未听清兄长说的什么,却也并不妨碍余睟敷衍的附和和点头,“兄长所说,我今日当真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不该打架斗狠,一时冲动。”

  余睦大人可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态度,只觉得今日下属同他嚼舌根子说睟哥桀骜不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如今看来全是谣传。

  可怜的小余大人滤镜厚实到银枪不破,他觉得:他们家睟哥儿如今是良善训顺的君子,孔圣人都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看来,他家睟哥儿果真是个良材。

  轻轻抵着拳头咳嗽一声,不自在的掩盖两分难为情,小余大人语不惊人死不休,“下次你若是怕责罚,悄悄叫身边人给我个信,我叫大理寺查查人还是做的到的。”

  余睟一口凉水不上不下,果然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不容易的止住咳嗽,震惊道:“兄长,你想以权谋私?”

  若是深入了查,如今这朝廷,姻亲妯娌,师门学生,牵扯甚广,一但逮住一条藤蔓,便能拉出后面更多的大树,虽不至于动人根基,恶心人确有用处,更何况,如今朝廷本就处于微妙的平衡,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人群起而攻之。

  “愈要抓住他人把柄,便愈不能牵涉其中。”

  至于怎么查出来,查出来什么,查出来的后果,那都得借用那帮有事无事都进言的御史的嘴好好说出来。

  为官,做清官纵然好,但却容易难以生存,非得清廉为民七分,家族两分,剩下一分就得有自己的私心考量才能在这吃人的钉床上毫发无损。

  “怎么算以权谋私,这叫勇于上柬,叫笑里藏刀。”小余大人不满的反驳道,“学着点。”

  “咳咳……”余睟拍了拍胸脯,拔高了声音,“兄长,弟弟我从未得罪过你,您以后有话好好说,别对我下手。”

  我还是个没成年的弱小可怜的学生。

  余睦大人轻飘飘的接过话头:“看你表现。”余睟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受学里祭酒的影响,将官场看得太单纯了,他心里还将兄长看做是他幼时兄长学里休沐便带他逛庙会却被人敲了竹杠的单纯郎君。

  “日后所有难事,定告知于我。”

  “嗯。”得益于兄长的反复叮嘱,余睟打了个哈欠,困的睁不开眼睛。

  夜色渐渐深了,窗外偶有蛙鸣,屋内受罚了的小郎君,枕着软垫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却忘了自己不久前又做了一桩事,如今尚且未发作。

  “罢了,叫你同我学甚么?你本就是这样的性子,顽劣些也无妨。”小余大人声音微弱,隔着屏风传过来,入了床上人纵马奔驰,自由自在的美梦。

  翌日,日上三竿,余睟本人尚且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娘怕他身边离了愚九用不惯,悄悄将身边的青竹送了回来,守拙院上下只是好好敲打了一番。

  青竹眼看着他这一身的伤,现下是把他作个易碎的琉璃花瓶,碰不得也伤不得。

  “我真不疼。”余睟耐着性子强调道,“又不是第一回挨揍了。”

  “郎君近来别食豆酱,若是不仔细着,日后怕是要留黑瘢痕。”青竹伺候郎君洗漱完毕,吩咐人将膳食摆在小塌上。

  “怕个什么?武曲星狄青平定叛军所向披靡,面上也有刺字黑疤,可见男子汉都是要有勋章的。”挨了打却并未生出许多记性的余睟嘴皮子利索,大言不惭的往脸上贴金。

  青竹在沈氏身边久了,也知道睟郎君的脾气,最是吃软不吃硬,好声好气的哄劝道:“郎君若是有个甚么不好,夫人便要将我们发卖出去了,只求郎君可怜守拙院上下,近几日好生顾惜些自己。”

  “我知晓,我知晓。”余睟最是受不得软话,若是余大人一顿打他或许会奋起反抗,下次还敢,一但遇上这等可怜巴巴的,他就安稳了。

  “你知晓?你知晓京里现下到处都传余伯父家有悍妻?”二人话音刚落,一青袍男子推门而入,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眉上痣生的楚楚动人,恰到好处。牧野手上一把折扇,坠着的是白玉鱼形坠子,端的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莫解玉连环,怕做飞花坠。不似京中时兴的香木材质,讲究风雅清香,香风阵阵,那坠子长不盈寸,精致小巧,玉质温润,雕工出自京里大师手笔,一看便知花费不菲。

  果真不愧是三司里户部使牧大人的长子,大写的豪横。

  一进门便熟门熟路的窝在小塌上,青竹煮的茶他足足牛饮了两大碗。

  “你今日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余睟看不惯这厮糟践东西,特别这茶是老头子那边悄悄送过来的一点龙园胜雪,区区一团便要四两黄金,算作安慰,他原本装的有骨气的很,死活不喝,现下让这小子当水一样给喝了。

  “你现在可是出大名了,官家都听说大理寺卿家风严谨,以刑具训诫幼子。现下闹得余大人有家不能回,天天在讼棘堂折磨僚属,本来那群武将是想着参伯父一本,没想到,第一日上朝就被伯父面上的伤痕吓着了,背地里叫他‘补阙灯檠’。”牧野折扇轻摇,眼底的戏谑打趣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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