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捷眼见着平静的水面荡出波澜,他猜测定是水下的杂音所致。此刻他已将要寻青苑之事抛之脑后,最为重要的则是这水房之下困押着的“南越罪臣”。他也猜测,倘若是青苑冒然入了这水中,无论她有性命存活与否,按律,勾结叛臣贼子都是死罪。
苏捷的眉头紧锁,直勾勾的盯着那幽暗的水面,好似那水下埋藏着随时都足以吞人的猛兽。那女子将苏捷的一举一动都揽收眼底,她也是好奇,会是什么事情能让苏捷如此恐慌。
“不知可否知晓,前辈名讳?”
青苑没与他凑近,倒是停留在水笼外的一旁紧依着石壁向他发问。
“原来,竟只是个宵小之辈。”
他听着青苑轻朗的声音,心中倒是多出了几分不屑。
“吾从西陵而来,被困于此已经不知多少年岁。”
青苑震惊,虽说这水笼中足以困人,但按照此处环境,压抑逼仄,四面环水,却是极不利于人长期存活于此的。除非,此处关押着的最初并不止他一人……想到此,青苑心中却涌上了不好的想法,喉中更是作呕。她抬手,触碰过的石壁之上硬生生抠落了一指不知是何物。待到青苑放在手中摸索,却也是惊恐得将那东西丟至水中!那竟是一节人的指骨……她抬眸向上触摸,确定了自己触碰到的是长满了青苔的人骨!具体有多少,青苑不敢去细数。
她紧贴着石壁,摸索着来时路,此处阴暗逼仄潮湿,她是再做不得片刻停留。
“你冒险折返,到时也会像‘他们’一样,白费力气,沉溺于此,尸首漂回此处,为我作食。”
青苑听不得他再多说,连带着佩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仓惶离去。
她不知在幽暗的水底游了多久,明明来时路只是直冲水底,出去的路竟越寻越惶恐。发髻也已散乱在水中,如此一来她找寻上游出口更是艰难了几分。青苑抽出刀刃,那丝丝寒光也勉强能够让她挣扎着向上游去。
直至苏捷在那平静幽暗的水面看见一丝微若的光芒闪过,在身旁兵卒都欲将长刃向水中刺去时,青苑却已快力竭于水中,瞳孔之中隐隐约约倒映着水面上苏捷的面孔。
“慢着!”
苏捷心底也闪过一丝惶恐,身边兵卒不再动手。
“将军!”
眼见着苏捷朝着水中一跃而下,倒是令周围人都紧张了几分。
“咳咳咳咳!”
“咳咳!”——
直到一刹那,苏捷的手掌一瞬间穿破水面紧扣住了水池边上,一陌生女子也被他一手揽在胸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那般,青苑呛水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衫借力靠上了水池边。在一旁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子,在瞧见青苑面孔后更为不可置信,“他”,竟是女子。
眼下,倒是苏捷更加为难了。兵卒将苏捷从水中扶出,他顺势一把捞起青苑丟至一旁!眼底里闪过的肃杀,也并非是假。
“将军,此人——”
官栈老板瞧见如此情况,到也是为自己捏了把汗。
“将她们二人拖出去,埋了!”
苏捷挥袖,气怒到大喊,青苑吐完水后躺在一旁,早已没了力气再去为自己争取一丝活路。横竖不过一死,也好过沦为水笼中人的吃食。至于阿爹阿娘还有贺逻,她已无力再挂念。
“将军!”
“将军饶命!”
在青苑感到双臂被人架起时,却听见了一女子的哭喊求饶声。却是她口中之物塞得过于紧凑,喊不出原有的声音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