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当真想清楚了,真要同那女子成婚?”
“她来历不明,甚至事关洛氏生死,还与邯杀令有着牵连!”
来自苏捷的好言相劝,洛南柯心中不会不清楚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何种代价。以及王都内不明真相的流言蜚语,洛氏只会再一次被推送至风口浪尖之上。
洛南柯只得感慨:“消息一经放出,就已没了回头路。”
“阿捷,我以百石火油为聘,定能再引他赵珏漏出马脚。”
他将櫄娘亲笔的书信交由苏捷之手,却也是在暗自替苏捷谋划着扫除邯杀令的计谋。
“待到那日,我会命人打通我洛氏暗道,最好能以洛氏私藏火油百石之名将赵珏引入。”
“我洛氏上下四十余口的性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人忘记!”
“血债……自要血偿。”
此番,洛南柯要以身作局。可却背着阿津,将其利用。
昏暗的地牢之下,阿津又回到了这个血腥气弥漫的地方。此次她也带着不死不休的目的,再次面对着赵珏。
“父亲,洛氏的暗道之中,私屯着火油百石。”
她将洛南柯告知的消息转告到了赵珏耳中,无疑又是对洛南柯的再一次背叛。火油百石,她不论真假,也势必要与赵珏同归于尽。
“你既已有苏洛两家相护,为何还要折返而来?”
面对赵珏的质疑,阿津提膝而跪,开口道:“女儿之错,还妄父亲原谅。”
阿津跪叩在地,却只是为了获取他片刻信任。继续开口道:“洛南柯已亲口应允,我与他的婚事。洛氏以火油百石为聘,倘若父亲能得此利,筑兵造材,自是一大好处。”
赵珏朝她匍匐之处走近一步,却也依旧是在试探他对阿津最后的信任。阿津抬起眼眸,却是眼睁睁隐忍着他踩断了自己的指骨!
“大喜之日,为父定然是要落席的。”
“祝父亲大业早成。”
阿津只得忍下痛与恨,留下违心的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阴暗之地。
市集之上,她却只能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漫无目的的游荡。就如同阿津初次到王都之时,过着以乞讨为生的日子不断地替邯杀令收拢王都内的各处消息。那时就算是被迫打断腿脚,也是无能为力之事。
“阿娘,这发簪挺漂亮的。”
“不过,看这做工倒是不值这个价。”
直到停在买发饰的一对母女身后,阿津却是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夫人觉得值多少?”
听到店家的寻问,那女子母亲将手摊开,砍的价位倒是让店主为难。
“如何?”
夫人回问,店主倒是将物件收了回去罢。
“怎的,卖不得?”
“若不是我经常带人来光顾您这店,怕是在王都内,您怕是要沦落街头了不是。”
那夫人的话步步紧逼,最后店家只得将那发簪拿出,便宜卖了罢。很快,那发簪落在了夫人之女的发髻上。母女二人对笑欢愉不已,这一幕落入了阿津眼中。
阿津怅然,属于她的回忆之中,却只剩下先氏母族被灭时的惨象。甚至脑海之中找寻不到一丝有关母亲容貌的回忆,哪怕是櫄娘多年尽心的理解照料……她也只记得幼年沾满了鲜血的长刃,令她此生都难以忘记。
直到母女二人将眼神放在了阿津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怪异,阿津才回过神来转身朝无人小道走去。因为只有那里,是可以让她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洛氏的近道。
“阿津。”
却不料,已是有人在此等候了她多时。阿津惶恐望去,那人身后的长刃,是属于鹰祁的!眼见着他将长刃从身后抽出,阿津却是被迫劝自己冷静。
“你是为鹰祁所来,还是为父亲让你杀我而来?”
阿津急切开口寻问,如今自己的这一副躯壳是不足够对抗邯杀令所出之人了。却也只能借此拖延时间。
“你背叛了主人,也利用了鹰祁,害得他失了性命。如今你已没有了为父亲所用的意义,你的性命,自然是弃如敝履!”
听着同僚口中毫无动容的冷漠言语,最后竟只得眼睁睁看着他拔刀向相而来!
阿津侧身躲闪,眼睁睁瞧着那寒光炸裂的长刃刺破了衣衫。待到那人再紧接而来,阿津却是被他抽出的暗器束缚住了手脚,无奈任由着长刃穿透了自己肩胛而出!
阿津咬牙忍痛应下,下一瞬却是被他从袖中利落抽出的匕首捅上了腹部……他的刀太快,阿津从未料想过有一日,他的刀会刺向自己。
洛氏喜结良缘,请柬甚至送到了南平王府。面对那一封请柬,赵珏心中明知其中或许有诈,却也还是遣人早早回了拜贴。因为他心知,此刻阿津也应是丧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