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主能抛却一切的做法倒是令我敬佩。”
赵珏站在他眼前,拿过了他手上的所有。彼时阿津也被从后堂带出,那一副非人折磨的狼狈模样,在让她瞧见洛南柯后却卑微的低下了头。洛南柯瞧见她身上的血渍,她跪地难起的双腿以及松垮的手掌,就已知晓他们所做的一切。
“快走!”
阿津的嗓音已嘶哑,可最后却还是执着要提醒洛南柯逃离。二人四目相对,眼里的心痛与苦闷都在顷刻之间得到释放。眼见洛南柯泪落,身后就已经站满了邯杀令的人。阿津眉头紧锁,望着他亦是心痛不舍。偏偏他的执着,却也成了击碎阿津为了维护最后可笑尊严的一击。
他本就可以离开,却还是要折返而来牺牲自己怜惜她这将死之人。
“主人,苏氏大批兵马集结在外!”
部下的提醒,让赵珏不免担忧。他望向洛南柯,此刻洛南柯望向他的眼眸之中尽是愤恨!最后为不暴露身份,赵珏只得摆手,示意身后的部下将在外的杀手遣散。
赵珏也只得任由他将阿津带走。
弯月已渐退,隐匿在朦胧的云海之间。冬季的南越阴雨连绵,连风也刺骨。阿津在他怀中,感受得到他心膛的起伏。他的脚步匆忙,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阿津的双手依旧很痛,倘若她能抬起手来,一定要将洛南柯紧锁的眉头抚平开来。连他的慌张无措,也一并赶走。
很快,洛南柯将她带到了药堂门前。天还未亮,他们就已经是药堂的第一批来客。
“快!”
“救她!”
在见到侍医那一瞬间洛南柯的担忧和慌乱才得到了释放,阿津却是一直在他怀中隐忍抽泣,却让他的慌乱越发的转变成了惶恐。更是自责两年内对她的冷漠与痛恨自己对她故作视若无睹的模样。
在经过侍医的看查后,侍医摇头时就已经是将洛南柯吓到说不出话来。侍医先一步开口:
“姑娘肋骨受损,手筋皆被利刃挑断,腹部伤了皮肉。”
“左腿骨,也是折了。这危急性命的,还是心肺受到的重创。”
“这救治的时日,怕是要长久。”
阿津望着他,通过洛南柯的眼眸看到了他心中急不可耐的担忧。她险些,就弃了他。可比起洛南柯不顾一切给予她的关怀,阿津此刻却是懊悔得低下了头。倘若她在仓津水岸就先一步结果了洛南柯的性命,也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赵珏说得没错,她是动了恻隐之心,路人皆知。倘若不是邯杀令,此时的洛氏名声该会是同中州榆家一样响彻四海内外,他和她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洛南柯的一生,本就该是光明灿烂的。
邯杀令本想掌控榆家,却不料也是被洛南柯算计了一番。如今中州榆家商贾与南越互通有无,洛氏更是进一步掌控了南越营商的手段。可眼下,洛南柯已经将一切拱手相让,他将近十二年的努力也付诸东流。
阿津再次抬眸,眼见他就这么望着自己,眼眶泛红却又欲言又止。也许,是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倘若他开口说早就不在乎任何真相,也不想再寻问阿津的身份,阿津是不会信的。
“下次,就不要再赌了。”
洛南柯的嗓音微弱,他的轻声细语让阿津听来只会是惭愧。最终阿津只得紧靠在他怀中,心痛抽泣,昏厥了去。洛南柯的手掌却也是小心翼翼试探着抚慰到了她的肩头。生怕她又似从前那般,对自己的关心视若无睹。
他庆幸,此刻阿津还能在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