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鑫妍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可她还是笑着,“你自己发过的誓,你都不曾当真,王妃娘娘会死,当时你一定吓坏了吧?”
“不过,我倒是好奇,其他的姬妾为何也在同一夜亡故,是因为你不信邪?不对,该说是你不信武祠的盟誓竟然那么灵验?”
“不过王妃之死,恰恰证明了我与吴洛南之间清清白白,你心里十分清楚。这么多年,将整个大央的命运背在自己身上,修为却与金戎九宗师相距甚远,你是不是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时,吴洛南出现了,他还是个宗师,你怎么可能会杀他?”
门庭璋侧了侧头,释然地松了手,笑道,“你都知道。”
长公主问道,“三哥,胡氏,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门庭璋道,“我不会娶旁人的。胡鑫妍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
安侯爷问道,“我的染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周围的人也小声嘀咕着,“听说侯府根本没见过庆王妃的尸身,下葬时就只有一翁骨灰。”
“那胡氏不是当时不在,才回来不久,怎么就知道庆王妃的死因了。”
“所以,庆王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侯爷和夫人双双跪地,叩首道,“陛下,娘娘,我家怡染究竟是怎么没的,还请陛下和娘娘做主!”
宁安帝面上阴晴变化,最后化为一个笑容,说道,“今日是皇后的寿诞,此间事都莫再提,你们在这里陪着皇后好好庆祝。朕有些乏了,老三,你陪朕回御书房小憩一下。”
门庭璋拉着胡鑫妍的手,问道,“妍儿陪我一起。”
宁安帝道,“胡氏就在这里陪着你母后吧,不必跟着了。”
胡鑫妍捏了捏他的手,洒脱随意道,“你自去你的,我不需要你顾着。”
门庭璋跟在宁安帝身后离去,胡鑫妍则继续喝酒吃肉。
安侯夫妇有万千事想要找胡鑫妍询问,可碍于陛下方才已经说了不可再提,当下只能叹息一声,坐了下去。
四公主开口道,“胡氏,我们都额外给母后表演了节目,你就没什么表示?”
胡鑫妍笑道,“我自幼患病,启蒙甚晚,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艺。”
“不是吧,你不是有一套松鹤拳打得虎虎生风,当时连王先生都赞你打得有模有样。”一个华服青年举起酒杯说道。
胡鑫妍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献寿时说到的康侯府世子,康华。
他口中所说的王先生只怕是益津书院的王恒一吧,吴洛南的师兄。
胡鑫妍道,“松鹤拳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没有人喂招,也使不出来,只怕难以作为节目来演绎。”
康华道,“我这护卫也是出自四元宗,修习松鹤拳小有心得。”
胡鑫妍看向他身后的护卫,武者九段,倒是比之前的吴洛南还要强上一些。
胡鑫妍笑道,“男女互搏,成何体统。”
听到胡鑫妍不假思索地拒绝,康华道,“真的吗?我听闻胡娘子的拳脚就是在与男子互搏间习得的。”
胡鑫妍笑意不减,道,“康世子所闻不假,我的松鹤拳是从吴洛南那里学来的,不过陛下才说了不再提他。”
康华道,“那娘子是不愿为皇后娘娘献艺了?”
胡鑫妍但笑不语。
皇后娘娘道,“这许多节目,哀家也看乏了,你们且出去玩吧,后花园的芍药开得正好。”
“散席!”内侍高喊一声,搀扶着皇后娘娘离开了。
大家三五一群,前呼后拥地朝外走去。胡鑫妍也意犹未尽地起身,不得不说,这皇宫里的吃食制作的确精细,除了凉了些,其他的都还挺不错的。
“在想什么?”一道温柔的男声传入耳中,胡鑫妍抬头,看到了魏定。
胡鑫妍有一丝惊诧,随即挂上了一抹笑意,“魏公子,不,该叫你魏大人才是了。”
“有些人,口口声声说着理解何为为家族而韬光养晦,却肯为了权势自甘下贱。”
胡鑫妍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却也不想反驳什么,抬起脚步朝外走去。
魏定看着眼前的倩影,实在意难平,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看着她在凉亭站定,他问道,“戏弄他人当真那么有趣?”
“我从不曾想过戏弄你,我不知你这话从何说起。”胡鑫妍终究是忍不住反驳了。
“明明说了我若能说动家中长辈,三书六礼,前去提亲,你就嫁。我做到了,你转眼却去给庆王爷做了妾。”魏定说着说着怒意渐升。
胡鑫妍苦笑道,“你家来提亲,被母亲按下了,事后我们才知晓。爹爹为此第一次当着我们小辈的面训斥了母亲。”
魏定从来没听胡家人说起过,他入仕为官之后便任了大理寺少卿,倒是和胡世成共事过几次。
“历来女子婚事,哪里由得了自己。又是庙堂之上定下的,陛下与诸公皆是见证,魏大人,我们胡家人真的有的选吗?”
魏定看向她,问道,“你失踪的这两年……我很是忧心。”
胡鑫妍道,“多谢魏大人挂怀。”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端来一壶茶水放到了凉亭下的石桌上,随后便退了下去。
魏定坐到石凳上,倒了一杯茶,喝了。也给胡鑫妍斟了一盏,递了过去。
魏定随口吟道,“新绿初萌桃径秃,风拂疏影繁花梦。”
“嗯?”
胡鑫妍有些意外,这是写早春的一句诗,如今已是暮春,他这词吟的不应景啊!
“这是你在五福寺念过的诗句。”魏定道,“后来我问过胡知临和薛冶,他们听后都大为赞赏我的诗才。”
“你当时说是在他们的桌案上看到的,对吧?”
他眼中的审视、试探和怀疑交错,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顺势接过了他手中的茶盏,准备一饮而尽。可才甫一入口,她立马就吐了出来。
“这茶水里被下了药。”
胡鑫妍警惕地看向魏定,又是迷情散,自己和这个药还真是有缘。谁知仔细看了才知,此时的魏定药效已经初现,他一双星星眼看向胡鑫妍。
“初见时你便那般跳脱明媚,胆大妄为,与我之前二十几年见过的女子皆尽不同。”
他的脸颊,耳廓都开始不自然地红了起来,说话也愈发大胆,“如今的你越发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容颜,洒脱肆意的举止,还是让我挪不开眼睛。”
“胡娘子!”魏定激动地抓起她的手,如珍似宝地摩挲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