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莲从崔氏身后出来,提着一个箱盒,说道,“王妃,我来为您梳妆。”
胡鑫妍平静地点了点头,显然没有认出彩莲。
彩莲微微有些失落,还是一丝不苟地为胡鑫妍梳妆。
门庭璋离开片刻之后又回来,他也换了一身常服,又带回来一个锦盒。
他将锦盒放在梳妆台上,彩莲打开,看到里面是一副粉色琉璃石的头面,精致典雅,美轮美奂。
“选两支就好,都带上该沉了。”
胡鑫妍看了看那整副的头面,上面的琉璃石很小,不值当的,自己不碰,它们应该不会坏掉吧。
“孤的妍妍真美。”门庭璋赞叹道。
胡鑫妍白了他一眼,冷笑道,“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恶心?”门庭璋脸色一沉,周围伺候的人都噤若寒蝉,愣在了原地。
胡鑫妍看向梦姨娘和崔氏,说道,“我去库里给这位表妹选个礼物吧,母亲和姨娘可有什么建议?”
崔氏说道,“不用准备什么的,人能到就很好了。”
胡鑫妍会意地点点头,让彩莲再为自己插上一根簪子,“待会儿我就将这支簪子取下来送给表妹好了。”
崔氏,梦姨娘,胡鑫妍还有门庭璋四人同乘一架马车,胡鑫妍乖巧地挽着梦姨娘的胳膊,听着主母崔氏将及笄礼的环节。
胡鑫妍靠着梦姨娘,心中安稳,一路无事,竟有些困意了。随着马车轻微的摇晃,和崔氏细细碎碎的念叨着到崔家之后的注意事项,她缓缓地合上了眼睛,竟然睡着了。
马车过坡颠簸了一下,她竟歪了头,靠在了梦姨娘的肩头。
崔氏停下念叨,看了一眼门庭璋,轻声唤道,“妍儿,妍儿……”
“这孩子呀,坐个车就着了。”梦姨娘一脸宠溺地笑着说道。
门庭璋心里有些泛酸,扬了扬头,对梦姨娘道,“岳母,不如我们换换位置?”
梦姨娘轻轻地点头,看到王爷如此小意体贴,甚是满意。
谁知梦姨娘方一松手离开,胡鑫妍就惊醒过来,一把将他推到车柱子上,整个马车都晃了一下。
她警惕地看向门庭璋,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
门庭璋苦笑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若无其事地坐好。
梦姨娘道,“妍儿,你靠着我睡着了,王爷怕姨娘累着,想让姨娘松快松快。”
胡鑫妍有些歉意地说道,“你莫要介意,我只是……”
“下意识地不喜孤的亲近,孤知道。”门庭璋说的冷淡,内心也是凉透了。
他看向她,哀怨而不甘。
这次她回来与之前大不相同了,原本防备着捕捉如吴洛南一般出来捣乱的武者,甚至是宗师。没想到她竟有那般实力,自己就破了牢笼。之后又束缚自己,为魏定解毒,父皇说她是神女临世,她就吴洛南那么拼尽一切。
当时他真的绝望了,只觉得她一定会和吴洛南再次远走高飞。他再次使出了自己最鄙夷的手段,用她的家人威胁。
她的失忆简直就是上天祖师赐给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明明已经想好了,在她跟前不再做小人,不再使手段,堂堂正正地以正面的形象和她接触。
可她总是本能地要远离,下意识地排斥自己任何形式的亲近,妍儿啊,你为何如此?
或许上天祖师放弃自己了,大央已经有吴洛南这位宗师了,自己的散功已经不可避免了。
行至崔府时,崔学政夫妇,崔二爷夫妇都等在门口。
见到门庭璋真的来了,立马上前行礼问安。
眼看门庭璋阴沉着脸色,崔家人都十分紧张,这位之前在胡家直接要请柬,要不然他们定然不会主动邀请。
崔家到处都布置得奢华典雅,原本的景致也颇为考究。
崔学政亲自引着门庭璋落座,崔大夫人也招呼着胡鑫妍等几位女眷到屏风另一侧的女宾席落座。
胡鑫妍方才坐定,只见门庭璋就走了过来,在她身侧席地而坐。
崔学政跟了过来,面色难看得紧。
胡鑫妍微微蹙眉,不满道,“怎么,庆王爷这是不放心我?”
门庭璋其实已经安排了暗卫在旁,他虽然感知力大不如前,可这一个崔府,还是没问题的。
自从踏入崔府,与胡鑫妍分立而坐,心中的不安越发发酵。
门庭璋闷声道,“夫妻分坐?哼!孤以命护大央,为何要守这些莫名其妙的规矩。”
说完他挑衅地看向崔学政。
在场的他的身份最为尊贵,地位最高,且他又搬出自己以宗师之力舍命为国的功绩,谁又敢反驳于他。
见他语气更为不善,崔学政立马改口道,“快为殿下添座。”
胡鑫妍看向他,心中的烦躁得很。
他却是自顾自地剥了柑橘递给胡鑫妍。
胡鑫妍接过柑橘,道,“你顾好自己就好。”
他看着她笑,“你不喜孤在这?莫不是也在意这劳什子的男女分坐之礼?”
“入乡随俗,不是应该的?”
胡鑫妍白了他一眼,脑海中不由地浮现记忆中的自己用灵力绳将他绑了,转身离去的画面,将一瓣柑橘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随后方才说道,“手札的秘密还没解开,我不会走的。”
“守着你,我方才安心,我就在这里。”门庭璋声音不大,语气却是有为坚定。
有声音在小声议论着,“听说之前这位……”
还没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那人便似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挣扎间打碎了桌上的茶盏果盘。却又在片刻后莫名其妙地好了。
“为何不听她说些什么?”胡鑫妍问道。
“长舌妇人,道听途说,你若是想知道些什么,问我就是了。”门庭璋轻声解释道。
这里坐的都是各家的女眷,在东南方,胡鑫妍注意到了一双犀利的眼神,恶毒地看向自己。
她看过去时,那人竟迅速地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地吃喝起来。
胡鑫妍问向一旁的崔氏,“母亲,那位夫人是何人,与女儿有何渊源?”
“那是你舅舅家的二表姐,崔漾,现今的礼部尚书家的少夫人。”崔氏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