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鑫妍看到他阴沉着一张脸,周围经过的行人都躲得远远的,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去哄哄这个要炸的炮仗。
她走上前,拉起他紧握的拳头,试探着问道,“你想吃馄饨吗?”
他俯首看她,她那双水灵灵的清澈眼眸一下子撞见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脏都漏了半拍。
“馄饨?”他不确定地问道。
“嗯!”她一脸期待地说道,“我想吃。陪我好不好?”
“好。”他下意识地应下,脑海里都是她乖巧灵动的模样。
她开心地拉着他坐在街边摊位上,高声对摊主说道,“店家,来两碗馄饨。”
摊主应和着开始下馄饨,直到来送餐,才看到来吃他的摊子的竟然是庆王爷!
摊主恭敬地伏地跪拜,“草民拜见庆王爷,殿下万安!”
这一嗓子像是触发了什么多米诺骨牌,街上的人,不管是卖货的,买东西的话,闲逛的,不论是男女老少,全都冲着他伏地跪拜起来,“拜见庆王爷,殿下万安!”
声浪此起彼伏,整个街道上都是跪地拜见庆王的百姓。旁边街道的人听到动静,也都挤到这条街道上来跪拜。
而且他们不是拜完就起来,而是拜个没完,喊个不停。
而门庭璋呢,只是神态自若地在那里吃着他碗里的馄饨。
“你不吃吗?”他问道。
胡鑫妍看着周围的一切,问道,“你没看到大家都在拜你吗?”
“也是。”
他似是方才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指着胡鑫妍说道,“这是本王的王妃,胡鑫妍。”
“拜见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万安!”
“……”
一道声浪盖过一道声浪地,一直在继续。
“我的意思是,你该让他们起身,去忙他们的事情了。”胡鑫妍看着他,直言道。
门庭璋道,“都起来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本王与王妃来吃碗馄饨,都散了吧。”
“庆王爷与王妃与民同乐,实乃大央万民之福。”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满街道密密麻麻越聚越多的人开始齐声呼喊着。
紧接着,大家都起身散去了,各忙各的,不过还是有人偷偷摸摸地看他们。
门庭璋一碗馄饨都吃光了,看着胡鑫妍的碗里还一点没动,问道,“你还不吃吗?”
胡鑫妍看着淡定的门庭璋,久久不能平静,“你也太淡定了吧?”
这受万民敬仰,从容淡定的样子,和之前那个癫狂疯魔的门庭璋简直联想不到一起一点好不好!
这时摊主笑盈盈地又端了一碗馄饨过来,“王爷,您再来一碗吗?”
门庭璋淡然道,“不必了,你且去忙,本王等王妃吃完自会离去,不必再来招呼了。”
“是。”摊主恭敬地离开了。
胡鑫妍带着满腹的不解吃完了碗里的馄饨。门庭璋扔下一角碎银,两人牵着马一路回到了庆王府。
一路上,不时有百姓认出门庭璋,少不了一番伏地跪拜,行礼问安。
每每门庭璋还会认真地介绍胡鑫妍是自己的王妃,百姓还对着她又跪又拜。
进了庆王府的大门,胡鑫妍一脸不解地看向他,问道,“门庭璋,你也太割裂了吧?”
“割裂?”门庭璋疑惑道,“什么意思?”
胡鑫妍一圈圈地围着他踏步转圈,最后站在他的身前,仰面看向他,询问道,“你在我面前是……那个样子,就是……就是……疯疯癫癫的。你在那些将士面前,在百姓面前,又是……那个……一派伟光正的样子。”
“伟光正?”门庭璋笑着看她。
胡鑫妍后退一步,解释道,“伟大,光明,正义。你刚才在将士们跟前,在百姓面前,你……你就像个英雄一般。”
门庭璋笑着,温柔道,“我以宗师之境,护卫大央二十余载,将士们都是跟我上过阵的,百姓都是为我祈过愿的。”
胡鑫妍有些意外,不解地眨巴眨巴眼睛,看得他心头痒痒的。
她一直觉得他是危险的,跋扈的,此刻她第一次对他有些敬仰又有些心疼,“那你一定打过很多仗吧?”
门庭璋淡然地应道,“自然。”
旁边的管家听了,插嘴道,“王爷自十二岁就常到军中历练,后武道大成之后更是辗转各边境作战,是大央当之无愧的战神。”
胡鑫妍看向他,经历那么多战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战后应激综合症吧。那他的偏执、疯癫和狠厉似乎都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门庭璋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少了不耐烦与嫌恶,却多了些钦佩与怜惜,心情大霁,弯着眉眼带笑看着她。
管家适时拿出了掌家的钥匙和信物,恭敬道,“王妃,老奴整理好了一应账册,这些您可是要现在拿去?”
胡鑫妍想到自己要管这么大一个王府,不由得烦闷起来。
“不用拿给我管了,之前是怎么样,还一切照旧就好。”
管家说道,“之前是前王妃在管,后来就一直没人在管了,老奴只知这前院的事务,后宅哪里懂得?这王府里许多人都散了,就剩前院的一些守卫和洒扫。”
“前王妃?”胡鑫妍看向管家,问道,“她人呢?”
管家面色难看,回道,“前王妃薨逝了。”
所以她算是续弦?不对,侧室扶正。
“王爷其他妾室呢?”胡鑫妍不死心地问道。
管家脸色苍白,谨慎地回道,“也都过世了。”
然后自己逃跑了,难道他隐疾甚重,害死了前王妃和一众妾室,自己机灵,提前逃了?
胡鑫妍神态不自然地看了门庭璋两眼,长叹一口气,期许着问道,“门庭璋,要不你给我一封休书吧,我也挺怕死的。”
“你以为她们都是我害死的?”门庭璋反问道。
胡鑫妍忐忑不安地笑问道,“是你克死的?”
门庭璋看向管家,管家迟疑片刻,开口道,“前王妃她们进王府十余载都相安无事的,王妃您多虑了。”
门庭璋看向她,平静道,“前王妃安怡染恶毒善妒,为了争宠,命吴洛南将你劫走。因果报应,她自己也遭了反噬,死不足惜。”
“至于其他人,也都是被她拖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