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成一怔,不知该如何应答,心中惶恐,今日朝上都是喜讯,听庆王的语气,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梦姨娘问道,“王爷,您快说。”
门庭璋看向胡鑫妍,冷冷地道,“她为了吴洛南,命都不要了。若不是孤用尽了私库中珍宝,别说记忆了,命都没了!”
吴洛南!
胡家人心里皆是一咯噔,之前胡鑫妍失踪的三年,就是被吴洛南带走的。早上胡世成和胡知临知道吴洛南成了宗师,还被陛下委以重任,分了庆王的兵权,就一直悬着一颗心。
本来胡世成跟着岳家是坚定的太子一派。这些年来结交的也多是太子一派的党羽,虽然一直未至权利核心,可晋升也都多亏了他们的提携。
谁知一向这庆王竟在大殿上要了家中小女做妾,本来一定小轿悄摸摸地送进府就是了,没想到这位大神弄出这么一套,长子还帮着正妃拐走了自家小女。
当庆王将一切证据拍在胡家桌面上时,胡世成曾一度以为胡家完了。
没想到这庆王愣是接下来就没了动静,只对着皇家和各世家大族时不时地狂暴开大,其疯魔和残虐,令人闻风丧胆,后来,就连和帝后的关系都十分微妙。
说起这三年来的日子,胡世成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子那边的人都对自己敬而远之,三殿下这边又亲近不了。
索性胡知临翰林院的编纂之位是庆王责难前就下来了的,不然只怕也难了。
如今听庆王如此说,一家人心里就像是悬了一把尖刀,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
胡鑫妍则是很是疑惑,问道,“吴洛南是谁,我为何要拼命救他?”
庆王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不过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贼子,孤怎么知道你为何要救他!”
胡鑫妍白了他一眼,恼怒道,“你这么说话,我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捕捉不到。若是不帮忙,你就出去转转,我也不问你了。”
门庭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说道,“孤不走,你问你的,孤不说话就是了。”
“还是我说说吧……”胡知临笑吟吟地仔细介绍起来。
胡鑫妍有好多问题,一家人从天亮聊到天黑,大家都很是乏累了,也饿了。
“殿下,妍儿,都饿了吧,不如让厨下准备晚饭吧。”
“我不饿。”
“孤不饿。”
胡鑫妍和门庭璋异口同声。
“一下午了,也算是知无不言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胡世成实在是脑子一些胀疼了,战战巍巍一整天,真的撑不住了。
门庭璋冷哼一声,胡世成猛然惊觉自己失言,当下惶恐跪地,叩头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臣……”
胡知临和胡知立也立马跪了下来,道,“殿下恕罪。”
胡知临目光投向胡鑫妍,道,“妍儿,快让殿下消消气。”
胡鑫妍之前就感觉胡家人好像很怕门庭璋,如今他只是出气不顺,爹爹他们就吓成这样,她更是不解。
她拉了拉门庭璋的袖子,说道,“放爹爹他们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梦姨娘也说道,“妍儿,姨娘也累了乏了,要不……”
“哎,你回家吧,我想和姨娘一起用饭,再说些体己话。”胡鑫妍冲着门庭璋说道。
门庭璋这大半日的时间确认了她的失忆,结合刚才她的反应,他决定冒险一试。
门庭璋道,“天色已晚,你不随孤回府吗?岳母已经累了一天,你晚上也不肯放她好好休息吗?”
“可我不想跟你走……”胡鑫妍委屈得很,她想留在这里,而不是跟这个所谓的“夫君”走。
门庭璋问道,“胡大人,要不您和夫人说说,这成婚了,是不是这娘家就不得久居了。”
胡世成还跪着,如今听闻庆王此言,更是伏得更低了,连忙道,“那是自然的。妍儿,莫要任性,该回府了。”
胡鑫妍看向门庭璋,心中更多了几分嫌恶,她毫不遮掩地说道,“你怎可如此!以权势相压,我讨厌你!”
“讨厌孤?”门庭璋的声音似是冷得能结成霜一般,苦笑着说道,“孤一心一意待你,你却跟人密谋,随吴洛南出走三年。孤依旧如故等你,盼你归来。如今你回来了,为了救他,命都豁出去了,你知道孤是怎么将满是血的你从大内带到别院的吗?你让孤成了整个大央的笑柄,可只要你愿意回到孤身边,一切孤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与孤之间,是谁欺压了谁,你凭何讨厌孤?”
胡鑫妍没想到他一口气来了这么一大段的控诉,剖白质问她对他的感情。
她愣了一下,随即道,“你不要混淆概念,我说的是你以权势欺压爹爹,这么半天了,爹爹和哥哥他们还跪着呢,你就不能先让他们起来吗?”
“是孤疏忽了。”
门庭璋起身,弯腰去扶胡世成,“岳丈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胡世成哪里敢抬头看庆王,他知道胡家在他这里是不得好的,可如今亲口听他说出口,悬了三年的心更是绝望忐忑。
他坐到太师椅上,拱手对女儿道,“妍儿呀,你毕竟嫁人了,一直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乖,听爹一句,先跟殿下回府,过几日,爹爹带着你姨娘他们去看你,可以吗?”
胡夫人也附和道,“是呀,之前殿下陪你住在家里,外面已经不少人指指点点,你两位姐姐在婆家也被罚站了不少规矩,已经三年多不曾回过家了。”
胡知临也说道,“妍儿,哥哥保证,等休沐,定去看望你,好吗?”
胡知立也说道,“五姐姐,陛下只是要你回府歇息,也没说将你禁足在府里,不让出来了。七日后,外祖家表妹及笄礼……”
“咳咳……”胡夫人清了清嗓子,瞪向胡知立。
“怎么了?”门庭璋道,“不欢迎我们夫妇去?”
胡夫人连忙道,“哪里哪里,王府皇室显贵,娘和嫂子哪里敢递帖子,殿下肯屈尊前往,我们定是不胜欢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