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鑫妍一步步地走着,脚步越来越沉,身上的人也显得越发的沉重起来。
没有办法了,只能继续消耗气海池的力量。
日落月升,昼夜交替,她的气海池已经只有一个拳头大小了。
轰隆一声,她的气海池破碎,她整个人痛苦地痉挛起来,哀嚎出声。
吴洛南惊醒,两人一起顺着坡地滚落下去,半掩在沙子里。他吃痛得抬头,看到她脸色惨白,猩红的眼眶溢血,身体不受控地痉挛抽动,扭动着将自己埋入沙地里。
他从惊惧中回神,忍着痛,吃力地爬向她,看她脱力地晕厥过去,他的手按向了她的人中。
她悠悠醒转,看向他,无力地苦笑,“看来我们要葬身在这看不到边际的荒漠里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此刻的她狼狈而绝望,眼里已经看不到之前的光。
“不过,你也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务,是不是也没遗憾了?”
胡鑫妍一滴清泪落了下来,淌过脸颊上挂着的沙尘,最终也没落下。
“可我,我之前……是想死在她怀里的……可相处了这许久……我现在反倒有些庆幸,她在京都,不用亲眼看我离世……”
吴洛南道,“人都活不了了,还管什么任务。我……出了沼泽……你为什么不自己逃命?”
“是呀,当时若是自己走,或许能走出去呢。”她轻叹着,停顿了许久,又说道,“也许一样走不出去,不过至少这最后一段路,会走得轻松些,你知道自己有多沉吗?”
“后悔了?”吴洛南看向她。
她怔怔地看天,随意道,“不悔。反正按照理智去活也活不明白,索性就随心而为。”
太阳越来越毒,她晒得难受,侧过了身子,看着他,说道,“等死也这么难捱……”
他忍着骨裂之痛,掏出匕首。她会意,滚了一圈,来到他身前,说道,“能不能先给我用,我先死。”
他似是没听到一般,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伤口处怼进了她的嘴里,腥甜的血液流入她的口腔,她挣扎着后退,头却被她死死按住。
“喝吧,喝饱了,你就能逃出去了,一直往南,出了荒漠,就是红尘了。”
胡鑫妍蓄力一推,将他推了出去。她有些惊诧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又有了气力?
撕下衣服的一角,她利落地为他包好伤口。
“你这是做什么?”她质问道。
“苦练了二十多年练出的气血之力还是能助你一人走出荒漠的吧。”他解释道,“你走吧。”
“为什么?”她不解,“你不是说,我若回得大央京都,你任务失败,不仅是你,整个吴家都会被怪罪吗?”
“是呀,为了爹娘和年幼的弟弟妹妹,我该拼尽最后的力气,将你杀死。”他苦笑着,“可我不想理智地思考,我这一生都在权衡利弊,思量比对,可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刻,我就想……你能活……我想让你活。”
胡鑫妍笑了,眼里又有了光,她再次将他背在了背上,顶着烈日前行。
他虚弱道,“我刚才已经将气血之力凝于血液之中,都给了你。我于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她不说话,只是认真地赶路。
他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带着我……只是拖累…难以走出这荒漠……扔下我……”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认准一个方向,一步步地走着。
日升日落,她就那么不声不响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感受着他的呼吸心跳。
他已经三天没在说话了,他的呼吸开始紊乱,她慌乱害怕,可还是脚下不变,稳稳地走着每一步。
红尘国边镇
“卢纳,来看!那是什么?”一个名叫司畑卫兵呼唤自己一起站岗的同伴。
“什么!”卢纳连忙看向同伴司畑。
“是一个人?”司畑疑惑道。
“怎么会有人呢,在这个时辰?”卢纳一口否定道。
司畑坚持着,“不对,是两个人,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快去报告!”
一炷香后
胡鑫妍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兵将,内心狂骂吴洛南,这家伙怎么把自己指向了这么一个地方。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领头的十夫长杨桥下问道。
看着对方祭出的长枪,她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哥哥伤得很重,能不能帮帮我们?”
胡鑫妍话音未落,杨桥下的枪尖就顶到了她的咽喉,他冷冷地说道,“你们是央人?”
她暗道一声完了,翻越了沼泽,荒漠,又是修为归零,又是耗尽了吴洛南的气血之力,最终还是要被当成敌国奸细,死在卫兵的长枪之下,真是……
这时,久没有动静的吴洛南说话了,“我应佐恩之邀前来,信物在我怀里。”
看着杨桥下从他怀里掏出那块破烂的蓝布,僵持了小半个时辰。来了一队卫兵,恭敬地抬了担架过来,将吴洛南抬了。她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乖巧地跟在后面。
穿过守卫森严的边境,进入边镇中,有一座大的突兀的辉煌楼阁出现在眼前。
卫兵一直把他们带到了跟前,只见楼阁上有一行金字,胡鑫妍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庭院内鸟语花香,亭台阁宇,小桥流水,与庆王府的后院倒是惊人的相似。
高堂之上坐着一个身着戎装的威严男子,卫兵将吴洛南放下,全部退了出去。
胡鑫妍却一下子被旁边的博古架给吸引住了。博古架上满满地都是精美绝伦的琉璃石制品,雕工精绝,造型独特倒是其次,主要里面满溢而出的灵气,让胡鑫妍不由地流口水。
是养神石!胡鑫妍瞪大了眼睛,毫不避讳地歪着头看着。
还有那种奇怪的棕色树根,竟然也有满溢的灵气。
那蓝盈盈的,是夜明珠吗?怎么也都是灵气萦绕!
最不可思议的就是那些箭矢,流光溢彩的色泽和氤氲的灵气交相辉映,简直没有更美的了。
“你们的主人有何嘱托?”一个威严洪亮的声音在高阔的屋内回响,正是那高堂上座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