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来,向来如此。”吴洛南道,“庆王爷正直壮年,别说我了,就是名门世家,皇亲国戚之中都没有可能再出宗师。而古籍中有记载,宗师初阶可从初阶妖兽手下逃生,宗师中阶可战,宗师高阶能胜。”
“那我们能逃出去吗?”胡鑫妍有些担忧起来,“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
吴洛南道,“妖兽一般都极其残忍,没什么耐心,这只却不同,我们本该昨日就出了这沼泽的。不知是什么情况?”
胡鑫妍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他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盘坐了下来,闭目养神起来。胡鑫妍则是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自从她那日在这沼泽中醒来,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如今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她牵引气海池中所剩无几的灵力,丝丝缕缕的控于指尖,又尝试让它们化作星星点点的尘埃大小,挥洒了出去。
这一套操作花费了她数个时辰的时间,待她找到标记物,开始试着批量操作时,吴洛南睁眼了。
“吃饼子吗?”他递给她一块巴掌大小的饼子,入手硬邦邦的。
胡鑫妍又将这饼子还给了他,嗫嚅道,“这饼子我就不吃了,还是留给你补充些体力,还指望你斗那妖兽呢。”
他拿回饼子,大口地咬着,冷漠地说道,“能逃我一定第一时间逃了,你别指望我救你,毕竟你不回大央,我就算完成了任务。”
“嗯。”
胡鑫妍默默地点头,眼漏哀戚,低声道,“抱歉那日我在六弟那里说你掳走我,只怕你要换个身份了。”
他想到少年时观摩任务失败,累及家族的人的换脸易骨的惨烈和哀嚎,不禁打了个冷颤,咬着牙说道,“你就是个麻烦!”
看着她眼皮打架的迷糊样子,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喝了一口凉水,他把水壶递给她。
“喝口水吧。”
胡鑫妍的确渴了,满怀期待地接了过去,这才发现水壶很轻。
她打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小口,又把水壶还给了他。
“你睡一会吧,我不会趁机杀了你的。毕竟妖兽出手时,我还要把你丢出去换取逃命的机会呢,别再困死了,就不顶用了。”
胡鑫妍苦笑着咧了咧嘴角,乖巧地闭了眼睛小憩。可她哪里敢真的放松下来睡觉,只是闭着眼睛在继续感知自己放出去的灵力。
各种各样的植被,水,小昆虫,甚至有些小动物,可体型大过他们两个的却是没有。
愁眉紧锁的她只听一声“轰隆”闷响,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只硕大无比的蛟蛇一下将吴洛南创飞了出去。
蛟蛇似是没有看到胡鑫妍一般,一路撵着吴洛南就是一顿胖揍海扁。他的哀嚎声一声密似一声地传入她的耳中。
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短短一瞬就被蛟蛇死死箍住,一点点地收紧。
“逃……一个方向……别……回……头。”他一边吐血一边喊着,整个脸都憋得青紫起来,“跑!”
他……没了他,自己如何在这沼泽中活下去啊!
她捡起地上的水壶,使劲儿朝着蛟蛇扔了过去。
“放开他,你这个大长虫!”胡鑫妍扯着嗓子大喊。
“我对你没兴趣,你还是听他的,快跑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胡鑫妍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看向蛟蛇,又看向吴洛南,他满眼的绝望,她颤着声音问道,“你会说人话?”
“本君今日心情好,放你一马,不过他得留下,驱使了三日的迷踪阵,正好补一补。”
她将散落出去的灵力点一点点地落在蛟蛇的身上,一开始她什么都感知不到,最后,她感知到它了。
真的好大一只!
她捡起他的长刀,抽光了气海池中所有灵力,附着在刀上,朝着蛟蛇猛砍了过去。
蛟蛇被这仗势吓了一跳,松开了他,快速后撤。
长刀砍空,落在沼泽地上,竟砍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渠。
吴洛南似是被抽了骨头一般,软踏踏地落了下来,摔在地上。
她没有时间去扶他,握紧长刀,气势汹汹地看着对面卷土重来的蛟蛇。
它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如雷,她稳住心神,将之前散发出去的灵力通通收回,附着在刀刃之上。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仙者,您已是强弩之末,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凡俗拼命!”
胡鑫妍笑了笑,看着它,决绝道,“没有他,我也活不了。”
“呵,为了区区一个人族,当真值得?”
她皱了皱眉,质问道,“人族,很让你看不起吗?”
她坍塌自己的气海池壁,长刀之上灵力聚集,蛟蛇瞳孔骤缩,崩溃地吼了一声“呔!”逃也似的扭动着身体离去。
她纳灵力入体,气海池却是修复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吴洛南费力地支撑着自己多处骨折的残躯,站了起来,哑声道,“刀还给我。”
她将刀拿给他,他当拐杖拄着,低垂着眼眸,嘶哑的声音传出来,“快些走。”
“能走出去吗?”她问道。
“再晚只怕就不行了!”他一瘸一拐地拄着他的长刀前行。
她上前扶住了他,两人一道朝南而去。
看到漫天的荒漠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叹道,“终于出来了。”
说完,他整个人就直溜溜地瘫倒在了地上。
“你还好吗?”她关心地问道。
“还活着。”他说道。
“我能做点什么?”她问道。
他笑了笑,看着日暮下她担忧的俏脸,他的眼神逐渐迷离,随后昏了过去。
胡鑫妍看看身后的沼泽,有看了看前路无边无际的荒漠戈壁,真的要愁哭了。
也不知道姨娘怎么样了,门庭璋有没有迁怒胡家,主母有没有寻了由头去为难姨娘。
都怪门庭璋,那个吸血鬼,若不是他,自己何须逃?
连拖带拽地,胡鑫妍带着吴洛南开始了征战荒漠的旅程。
夜里的荒漠尤其的冷,似是回到了寒冬一般。她弓着身子,背起他,艰难地向前挪步。
他在迷迷怔怔间醒来,看向她那颗小小的头,正不屈地背着他前行,又在迷迷怔怔间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