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症结在自己的家世上?
胡鑫妍思及此处,高傲地抬头,对上众人的眼眸,笃定道,“我想回一趟娘家。”
“嗯。”门庭璋点点头,说道,“是该回去了。昨日离家甚早,岳母还未晨起,母后留我们夜宴虽遣人回去秉过了,可岳母一定想听你亲自讲一讲昨日母后寿辰的细节。”
门庭璋的一番话,说得她一懵又一懵,前日自己是睡在娘家的,还是之前一直睡在娘家?自己和这位王爷闹别扭回的娘家?
昨日是他母后的生日,自己是去参加宴会去的,怎么会在宫里伤成那个惨样回来?
还给娘亲讲述宫宴细节,自己现在连自己的全名都不清楚了,他妍妍妍妍的叫自己,多半是自己的乳名,或是名字中的一个字。待会儿回到家中,自称“妍妍”多半可行。
“好!”胡鑫妍笑道,“王爷日理万机,一定很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门庭璋宠溺地笑道,“什么事能比得过陪妍妍呢,我们自然是要一道回去的。”
踏进胡府的大门,胡鑫妍不由地抬头看了看,“胡宅”两个大字俊秀内敛,却很有风骨。
原来自己姓胡。
胡家主母快步迎了出来,恭敬地行礼道,“三殿下,臣妇有礼了。昨日臣妇母家送来了今年新茶,碧螺春,您可要尝一尝?”
门庭璋看向胡鑫妍,她只是上下打量着主母,心中疑惑着,看样子这是胡家的当家娘子,只是为何如此忽视自己,是对自己不满?
门庭璋笑道,“妍妍,为何不语,可想喝新茶?”
胡鑫妍看向胡夫人,行礼道,“我是想尝尝鲜的。”
胡夫人道,“好,让人送到你院子里一些,再给你一些山泉水,你命人煮给三殿下品一品可还对胃。”
门庭璋道,“谢过夫人。”
说完他还拉了拉胡鑫妍的手,示意她向胡夫人道谢。
胡鑫妍只得硬着头皮道,“谢谢娘。”
胡夫人皱了皱眉,这个丫头向来呼唤自己为母亲的,今日为何唤娘,难不成是老爷和她说了要把人记在自己名下的事,可自己明明是严词拒绝了,这胡世成还敢一意孤行了?
门庭璋牵起她的手,轻轻地握在手心里,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他紧紧攥在手里并没有放开,她很快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握着,并没有继续挣脱,也没有疾言厉色。他,满意地笑了。
“走,回你的院子。”
门庭璋嘴上这么说着,却牵着她,穿过厅堂,往胡世成的书房走去。
到了胡世成的书房前,门庭璋一脸玩味地看着她,说道,“要不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军中还有些事情。”
胡鑫妍看了一眼眼前板正沉闷的院子,周围伺候的皆是小厮,没有一个丫鬟。再看一脸试探的他,她知道自己怕是瞒不下去了,失忆的事,他多半是猜到了。
她板起脸来,不满道,“如此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门庭璋双手握着她的肩头,认真道,“妍妍,你何时才能认可我?我是你的夫君,你为何如此防范我?”
她看向他,他一脸真诚,她心中不由得歉疚满满,支支吾吾着,“我……你……我……”
“你可以信我一次吗?”他盯着她的眼睛。
胡鑫妍咬着下嘴唇,看着眼前的人,他这么俊郎,体贴,细心……自己为何总是下意识地抗拒他……主要他如此俊郎,还离自己这么近,谁受得了?
“能告诉我吗?”他满眼期待,语气温柔中带着祈求。
她情不自禁地心软,坦白道,“我失忆了。”
“失忆?”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窃喜,竟然真是如此!
“是的,我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她无奈地叹气。
他拉起她的手,坚定地说道,“你叫胡鑫妍,是胡家五小姐,是我门庭璋独一无二的道侣,也是我庆王的庆王妃。”
“这是你爹的书房,我这就带你去你出嫁前的院子。现今你的生母梦姨娘还住在那里,你甚是孝顺。我还以为回竹苑的路,你就算闭着眼都是能回去的呢。”
“……”
一路上,门庭璋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着胡家人。爹爹胡世成现任刑部堪舆,长姐和三姐均已出嫁,二哥现任翰林院编纂,六弟在益津书院求学,几人皆是嫡出。胡世成只有一房妾室就是梦姨娘,她就是梦姨娘所出。
以爹爹的官位,以自己庶出的身份,是怎么嫁入皇室,成为他的王妃的?
她看着他,不由地怀疑起来,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大坑?
定然是有大问题,不然,自己不会下意识地躲着他,这种抵触到底源于什么?
“知道我怎么看出你不对劲的吗?”门庭璋问道。
胡鑫妍摇了摇头,道,“不知。”
见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有些不自在,忙向前急走了两步,问道,“你说说。”
他轻笑一声,道,“称呼。”
他顿了顿,三两步追上去,与她并肩而行,解释道,“从你唤我郎君起,我就觉得纳闷得很,你对我的称呼有很多,哪怕是初见时,不知我的身份,你也没有唤过我郎君。”
“再有就是胡夫人,你从来只唤她作母亲,听说这是胡夫人定下的规矩,只有她自己嫡出的孩子才可以唤她娘,庶出的孩子只能唤她作母亲,唤自己的生母为姨娘。”
“你没看方才你叫她娘亲时,她明显一滞吗?若不是本王在旁,只怕她是不会应下的。”
看着胡鑫妍脸上一副了然的模样,门庭璋接着说道,“此时我心中已经确定了八九分,带你去书房印证了我的猜想。”
“你就没想过我是假冒的吗?”胡馨妍问道,“或许真的胡鑫妍已死,我只是个冒牌货呢。”
门庭璋轻笑着要去刮她鼻头,被她连退了两步躲开了。
他哂笑道,“你躲开的动作,一共三种,我清清楚楚地都记着呢,这个连退两步的动作一共出现过六次,每次都刺得我心痛。”
胡鑫妍尴尬地呵呵两声,无奈道,“你也太敏感了吧,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记它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