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鑫妍任由他环抱着走进汤池,温暖芬芳的水轻柔地带走了她身上的血污。
她挣脱他的怀抱,在汤池里扎了几个猛子。他几次去抓,都落了空,再抬首时,看到如芙蓉出浴的美人,不禁心也跟着漏了几拍。
她巧笑嫣然,声音柔软,“郎君,可否为我备一身干净衣服?”
“郎君?”他呆呆地看愣了,眼前的她,让人沉迷。只是这称呼,她从未如此唤过自己,听起来,为何这么疏远?
胡鑫妍看着眼前俊郎的男人犯花痴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为何自己会下意识地想要离他远远的,这不是很好拿捏的样子吗?
她轻笑了两声,重复道,“郎君,你踏出这池子,为我拿来一身干爽衣物可好?”
门庭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开怀道,“我们的睡服都在屏风后呢。”
“那你先穿好出去,我随后就来。”胡鑫妍再次给出更为清晰的指令。
他靠在汤池边,一件件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解了,扔出了池子,单手拄着池子,一脸欣赏地端详着她,不再言语。
胡鑫妍没有一皱,看来不是没听懂,是碰上个痞子,要耍无赖了。
她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除了,扔出汤池外,一步步走向他。
心神激荡的他看着她一点点地靠近,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抱住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她,有多想她。
霎时间,浪花激起,汤水迷了他的眼睛,再睁眼,看着迷雾清明,汤池里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屏风后的她利落地穿好了衣服,信步朝外走着,边走边道,“郎君先洗着,我先告辞……”
话音未落,及时停住脚步的胡鑫妍才避免和他迎面撞上。
她后退一步,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健硕俊美的他,随即将目光移回他的脸上,质问道,“怎么突然从池子里窜到我面前,吓我一跳,差点就撞上你了。”
他上前一步,埋怨道,“恶人先告状……方才你拍起的水花,可是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脸上。”
“呵呵……”她尴尬地绕过他,想要夺门而出。
他眼疾手快,明晃晃地依靠在门口,还是那副小怨妇的表情。
他妖娆的姿态,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瞥见他得意的表情,她一秒回神,将他的衣物抄起,扔在了他身上,说道,“快把衣服穿上。”
“我要夫人帮我穿。”
他精准地接住了衣服,肌肉线条健美的胳膊傲娇地拎着那些衣服,朝着她昂了昂他俊美勾人的下颌线。
该死!这个处处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俊俏郎君,还真的是自己的丈夫啊!
其实从之前受伤,他那紧张的模样和结实的臂弯,她就已经猜出大半了。只是,明明是满足了自己一切幻想的男人,为何自己对他最强烈的情绪就是躲得远远的呢?
记忆被识海里那四只怪物吞食,对一切一无所知,现在能依靠的,就剩下自己的第六感了。
“你不是有手有脚?”胡鑫妍退回到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依旧明目张胆地打量他。
“既然夫人喜欢看,那不穿也罢。”他随手将衣服尽数搭回了屏风上,长身玉立,风光无限。
胡鑫妍不自在地吞了一口口水,尴尬道,“呵呵,你随意,我先出去了。”
他闲庭信步般地走到她的跟前,线条完美的人鱼线似是直接呼在了她的脸上。
“夫人,光看没什么意思,要不要摸一摸,试试手感?”
胡鑫妍腾楞一下站了起来,慌乱地推开身后的太师椅,三两步跑到了门边,开门出去了。
“夫人!”
两道洪亮的声音恭敬地问候道,正是伍既和楚河。
二人见胡鑫妍伤势痊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胡鑫妍打量两人,都穿着宽大的礼服,甚是华贵。和周围两队精神的护卫比起来,显然是头目,多半是屋内那人的得力之人。
“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胡鑫妍刚要绕过两人离去,就被拦下了去路。
“夫人,您还是等王爷一道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爷?”胡鑫妍喃喃道,屋里那位还是个王爷,这下麻烦了,脱身只怕更难了。
门庭璋出门,恰巧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打趣道,“让你等等我,这么为难吗?”
自己要去找第五道五行之灵,看来这位王爷就是那最大的阻力了,也难怪他一靠近,自己就想逃了。
楚河道,“夫人,不,该称您为王妃了,毕竟陛下已经下了圣旨。”
听到楚河的称呼,胡鑫妍心里一咯噔,完了,这还是皇家官方认证过的。
眼看着胡鑫妍脸色更为难看,似是吞了苍蝇般,门庭璋脸上也浮现薄怒。
楚河知道有些话,必须要有人说,门庭璋即是自己的上级,也是自己表哥,此事自己也实在是不吐不快。
“王妃,细算起来,您也是我表嫂,有些话,我真的是不吐不快。”
“您与王爷成婚已逾三载,王爷对您何等真心,我们这些人看了,都感慨动容得很。您,能不能就好好地和王爷过日子,做个合格的妻子啊?”
“大胆!”门庭璋佯装生气地呵斥道,“怎么和你表嫂说话呢?”
“妍妍是这世间顶好顶好的人,能遇到她,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
门庭璋说着话,走到了胡鑫妍的身侧,要去搂她的肩。
“……若是你又将她逼走了,让某些臭虫盯上了,仔细你的脑袋……”
胡鑫妍下意识地侧身,轻巧地避了过去,暗道这双簧唱得真不错,只是想敲打自己,我还真不吃这一套。
门庭璋的胳膊悬在半空,僵在了那里,他苦笑着问道,“妍妍,你便通融一下,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该怎么改,你才能满意,我一定努力做到。”
胡鑫妍看着他诚恳卑微的姿态,还有楚河,伍既,还有两队护卫投来的埋怨的目光,真的不知该如何应答。
“额……”
胡鑫妍也很为难,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她失忆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他怎么办,就是会下意识地想离他远点吧。
他这张脸,这个身材,再配上王爷这层家世,还有这些衷心精干的拥护者,即便她是权倾朝野的丞相独女,或是带着边城做陪嫁的邻国公主,他也配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