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书案前研读了许久,总算明确了一件事,这是一本堪寻养神石矿藏的心得体会。
“养神石在大央是可以开采的吗?”胡鑫妍看到后面的记载,不由地问道。
“可以,不过大多是私矿,产量很小,也就没有专门的人员在管。”门庭璋解释道。
“他将这本手札给我,说还了我救命的人情,那多半我要找的东西就在养神石矿里。”胡鑫妍思量着,问道,“你这里有大央的全境地图吗?越精细越好,再有就是山河志,游记,杂谈一类的,最好能找到和这些手札里说到的抽象理论化的东西辉映起来的最好。”
“我的书阁里有,不过书阁在城南别院,不在这里。”门庭璋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出发。”胡鑫妍激动地站起来,卷起手札,开心地说道。
门庭璋为难道,“明日不是要宴请岳母他们,你忘了?”
胡鑫妍不以为意,听着更声说道,“现在不过寅时,我们抓紧些,巳时回来不就好了?”
门庭璋清了清嗓子,说道,“城门还锁着,出不了城。”
“那几时开城门?”
“卯时。”
“能陪我现在去城门口等吗?”胡鑫妍满怀期待地问道。
门庭璋笑着,上下打量着她,最后大笑着说道,“现在去等,你可真有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你怕黑还是怕冷?”
面对胡鑫妍的疑问,他只是摇摇头,无奈道,“紫越,你让楚河去一趟城南别院,把我书阁里的书都运回来。”
胡鑫妍看着突然出现的,又突然消失的紫越惊得长大了嘴巴,半天才问道,“他一直在吗?他藏在哪了?”
“楚河应该能在明早一开城门就把所有的书运进王府,我们安心等着便是。”门庭璋老神在在地说道。
“他如何能做到?”她不解地问道。
门庭璋解释道,“侯府世子,云缨将军,哪一重身份都能让他随时出城。”
“哇!”她感叹道,“这么厉害的人,你半夜三更叫人家去,能听你的吗?”
门庭璋自得道,“我指使不动他?夫人也太小看为夫了吧。”
她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人,天家皇子的确胜过侯府世子许多,不过人家是将军,看今日吴将军眼皮都不夹他的模样,那楚世子多半还是碍着他皇家的身份。
“嗯。”
她点点头,回到桌案前接着看手札。不管什么原因,能把事情办好就是好本事,会投胎绝对是门技术活。
“总觉得这手扎写得有些虚无缥缈,最好找几个吴家人来问一问。”
门庭璋喃喃道,“早知道有用,之前该留几个的。”
“你说什么?”胡鑫妍回头看向他,笑道,“吴将军不是说他这手札是从里拿来的,明日宴请家里。后日,我们不如去吴家请教一番。你,可知晓吴家的住址?”
门庭璋摇了摇头,吴文俊曾意图劫走胡鑫妍,而吴洛南真的将她劫走数年。这几年里,他每每想她想得狠了,或是境界下落,他都会杀些人来泄愤,安家不好动,也被他杀了不少,无权无势的吴家则已经被围剿了好几翻了。
她拿着手札,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轻声道,“也不知吴将军几时启程,你知道他在哪里落脚吗?我想去问问他……”
门庭璋一听她提起吴洛南就紧张起来,现在听她说要去找他,顿时就炸了毛。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前,将她揽进自己的怀抱里,紧紧搂着,激动道,“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去找他!”
“松开!”胡鑫妍吃痛,挣扎着,“你弄疼我了。”
他松了手臂上的力道,却还是密不通风地箍着她,念叨着,“你不要跟他走,他有什么好,本王又有什么不好?”
“紫武!”
随着他一声吆喝,又一个精干的暗卫出现。
“王爷。”
“告诉伍既,带上董遥他们,所有精锐都带上,去杀了吴洛南!”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急促的喘息喷薄在她的耳后,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用力地推搡挣扎,想要脱困,可一切都徒劳无功。
“你放开我,我不过要问问他手札的事,你为何突然发疯,为何要杀他?”
“不要走……妍妍……别走……不可以……不可以跟他走……不要……”
感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和呜咽,感觉到他的泪珠落在自己的脖颈,她一下子害怕起来。
这是一个爱自己爱到疯癫的人,他……在哭,他……要杀人,他……好可怕!
她僵在原地,任由他反反复复地说着那些话,任由他从身后环抱着自己,埋头在自己脖颈上哭泣。
他深陷在自己崩溃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战栗。
而她却在仅剩的修炼记忆里找到了应对的法门,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操控着手中凝成的灵力绳索,一点点将他捆绑了起来。
她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正视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眼中的嫌恶一览无遗。
爹爹,姨娘,胡家一家人都让自己跟他走,他们是否知道他的这一面?
或许是知道的吧,不然爹爹为什么动不动就跪伏在地。
胡鑫妍苦笑着开口,“你就打算用如此破烂不堪的样子留住我吗?”
“你要去找他了,是吗?”他眼神清明了许多,透着清醒后的绝望。
“我本来只是想去问问手札的事,可你这么大的反应,还派了那么多人去杀他,我想我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他家了。”
正说着,窗外西南方就亮起了火光,胡鑫妍看着窗外,声音清冷,“虽然没了记忆,可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下意识地想远离你了。”
“一个手握特权的疯子,谁都不愿靠近吧。”
门庭璋笑得凄凉,“疯子……是呀……可你不问问孤缘何而疯吗?”
胡鑫妍不屑地嗤笑一声,“别想赖上我,你如今这癫狂模样,不过是所求非己的执念作祟。”
看着她推门离开,越走越远,门庭璋突然咆哮道,“所求非己?哈哈哈……哈哈哈……孤之所求是你,而你就是孤的,是孤的。”
“来人!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