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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不要打扰

彼岸花叫越青 二狗的昙花梦 7531 2024-11-12 18:04

  云琅桓步出房门,面上依旧是从容淡漠的上神姿态,仿佛方才屋内那番隐秘的举动从未发生。蓝无印候在门外,见大殿下出来,正欲开口询问花妖情况,却见云琅桓目光微转,落向远方,仿佛穿透层层云雾,看到了那被囚于海外仙山的某人。

  “蓝玉,”云琅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已被本殿下亲手封印于蓬莱山腹地的古洞之中。洞外有上古仙禁,非真仙之力不可破。他一日未能堪破心魔、凝聚仙丹、位列仙班,便一日不得踏出那洞府半步。”

  此言既是对蓝无印的解释,亦是对天地法则的宣告。蓬莱仙山虽是洞天福地,灵气充沛,但将其变为一座华丽的囚笼,于一心渴望自由、急于救子的蓝玉而言,无疑是另一种漫长的煎熬与惩罚。

  云琅桓收回目光,当他独自立于廊下,感受着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花妖心脉的微弱悸动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悄然蔓延开来。蓝玉的被囚,仿佛也映照着他自己内心的困局。

  而另一边,树妖已遵从大殿下的指引,安然返回了花界。她并未前往繁华之处,而是在一处僻静的山谷深处寻得一棵古老的灵树,依着树根坐下,闭目开始了漫长的修行。她心中虽仍有酸楚,但已不再是毫无希望的绝望。大殿下的承诺如同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长明灯——她盼望着,有朝一日修炼成仙,便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前往东海,替那个被困在蓬莱山中的人,守护他珍视的一切,照料他昏迷的孩子。即便最终依旧无法得到他的爱情,即便可能耗尽仙元身归混沌也无法换来一个圆满的结局,她亦不再介意了。这份守望,本身已成为她修行路上新的意义。

  然而,蓝玉被蛊惑刺杀花妖这桩悬案,如同一根尖刺,始终扎在蓝无印的心头,让他无法真正放松戒备。他带着伤势未愈的花妖和看似温顺无害的蝴蝶返回了花界。

  花界仙气氤氲,繁花似锦,看似一派祥和,但蓝无印的警惕却未曾减少分毫。他冷静地审视着身边的一切,抽丝剥茧般推演着那日的种种可能。知晓花妖行踪、熟悉众人作息、且有动机和能力在暗中动手脚,并且能从中获益的——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如今看似已完全融入他们、每日里对花妖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蝴蝶。

  她曾是妖王的王后,身份特殊,心思难测。虽自称被抛弃,但其中真假谁能断定?若她并非真心脱离魔界,而是妖王安插的一枚棋子,那么蛊惑蓝玉、刺杀花妖,再嫁祸给一个因丧妻而心神不稳的凡人,无疑是搅乱局势、甚至借刀杀人的妙计。即便失败,她也能完美隐藏,继续潜伏。

  然而,这蝴蝶表现得太过自然,太过无害。她悉心照料花妖,言语行动间毫无破绽,对花界的一切也显得既好奇又守礼,仿佛真的只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她那副全然依赖、毫无戒备的柔弱模样,让蓝无印即便心中疑窦丛生,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或发难的借口。

  他只能将这份猜忌深深压下,表面上依旧待她如常,暗地里却多了无数个心眼,更加严密地关注着花妖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尤其是那只看似美丽脆弱的蝴蝶。他知道,若真是她,迟早会露出马脚。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再次动手之前,保护好花妖,并抓住她的狐狸尾巴。

  云琅桓回到九重天后,整个人便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之中。往日丝毫无误的琴技,如今弹奏起来竟频频走调;练剑时,凌厉的招式也常因心神不属而出现破绽;即便是批阅公文或静心写字,也会莫名失手,染污了上好的卷帛。

  这般反常的状态持续了数日,连栾云和栾萍两兄妹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日,两人远远瞧着自家师父又一次对着棋盘愣神,黑白子凌乱摆放,显然心根本不在此处,便悄悄躲到廊柱角落开始窃窃私语。

  “哥,”栾萍用手肘捅了捅栾云,压低声音,“你看师父这样子,像不像…像不像人间话本里说的那种——得了相思病?”

  栾云闻言瞪大了眼睛,立刻反驳:“休得胡言!师父乃是天地间顶尊贵、顶厉害的上神,早已超脱凡俗情欲,怎会沾染这等…这等俗世病症!”

  “可你看嘛,”栾萍掰着手指细数,“食不知味,寝不能寐,心烦意乱,做什么都丢魂落魄的…这症状,是不是一模一样?”

  “这…”栾云蹙眉思索,努力回忆着在人间茶馆听书时的片段,“书里那些思春的小姐们,好像…确实是这般模样?”

  “就是嘛!”栾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我们得想办法帮帮师父!”

  栾云挠头:“这怎么帮?总得先知道师父他…他看上谁了吧?”

  “这个嘛…”栾萍眼珠一转,似乎很有主意,“我们去七十二天神君那儿打听打听?师父平日往来,总有些风声吧?”

  栾云立刻给她泼冷水:“切,就凭你我那点微末道行,连七十二天的天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上去打听?”

  “那…那去三生石那边看看?”栾萍又生一计,“说不定能照见师父的姻缘线呢?”

  “妹妹啊,”栾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三生石乃天地至宝,以你我的法力,怕是连师父的名讳都照不出来,更别提窥探天机了。”

  栾萍被哥哥接连否定,顿时泄了气,嘟着嘴扭过头:“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我不想理你了!”两人蹲在角落,对着自家师父那显而易见的“病情”,依旧一筹莫展。

  恰在此时,一名仙娥款款而至,恭敬行礼:“两位仙君,小仙奉天后娘娘之命,特来送上请帖。”

  栾萍赶忙上前接过那鎏金描红的帖子,展开一看,讶异道:“是千年一度的蟠桃盛宴!有劳仙子,我们定会转交师父。”

  两人拿了请帖,连忙去找云琅桓。只见书房内,云琅桓正对着一卷书简出神,手边的茶盏不知何时被打翻,清香的茶汤泼洒了一案一卷,他却浑然未觉。栾萍赶紧上前收拾,栾云则趁机呈上请帖:“师父,天后娘娘送来了蟠桃宴的请帖。”

  云琅桓接过帖子,只扫了一眼便随手放下,起身默不作声地走向庭院深处的松园。他的心境如同被云雾笼罩的远山,难以平静。栾云迟疑片刻,还是跟了过去。他思忖良久,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您近日似乎总是心神不宁…可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

  云琅桓心下猛地一惊,自己的失态已经如此明显了吗?连小辈都看了出来,岂不是整个九重天都看在眼里?他顿觉有些难堪,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编了个理由:“并无大事。只是羽族之王前日又来提及,想与你妹妹早日定下成亲的吉日。但你妹妹尚未经历飞升上仙之劫,根基未稳,为师正在思忖如何回绝更为妥当。”

  栾云竟信以为真,立刻道:“此事何须师父烦心,徒儿愿前往羽族,与羽王分说清楚。”

  云琅桓顺势点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此也好。”他顿了顿,又将话题引开,“不过,你兄妹二人的雷霆劫将至。届时,为师会亲自为你们护法,确保万无一失。”

  栾云闻言,顿时感激涕零,当即跪下行大礼:“师父如此厚恩,徒儿…徒儿永世难忘!”

  云琅桓伸手将他扶起:“不必行此大礼。你我本是师徒,相伴多年。”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想我独居这碧海青天阁无数岁月,身边也唯有你二人常伴左右。”

  栾云抬头,眼中满是诚挚:“师父放心,即便妹妹将来出嫁,徒儿也定会一直陪伴在师父身边!”

  云琅桓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似感慨,又似劝导:“傻孩子,你也终究要成家立业的。既来这世间一遭,总该体验一番爱恨情仇,方不算虚度。”

  栾云脸上泛起一丝窘迫:“徒儿…徒儿一心向道,并无此念。”

  云琅桓望着远处缥缈的云海,若有所思地轻声道:“或许…只是还未遇到那个能让你心动的人罢了。”

  栾云拜别了云琅桓,回到住处找到正在打理仙草的栾萍。

  “妹妹,”他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特有的关切,“方才师父同我说,他近日心神不宁,实则是在为你的婚事焦虑。”

  栾萍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问:“为我的婚事?我与羽王早有婚约,他…他莫非是想爽约不成?”

  “不是不是,”栾云连忙摆手安抚,“你莫要胡思乱想。是羽王近日又传书来,言辞恳切,希望师父能早日允准,将你迎娶回去。”

  栾萍松了口气,随即又急切地问:“那…师父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师父的意思是,希望你先行渡过飞升上仙的雷霆之劫,仙基稳固之后,再谈婚嫁不迟。他是怕仓促行事,反而让羽族那边误会我们不够重视,或是觉得你修为不足,将来受了委屈。”

  栾萍一听,立刻道:“那我这就给羽王回信,说明原委,让他安心等待便是。”

  栾云见状,连忙拉住急性子的妹妹,无奈又宠溺地笑道:“妹妹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般心急?就这么急着嫁出去吗?”

  栾萍被哥哥说得面颊更红,羞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

  “好了好了,”栾云放缓语气,拿出兄长的架势,“回信之事,哥哥我会替你去同羽王分说清楚。还有,你如今虽与羽王有婚约,但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频繁地去羽族地界见他了。将来你可是要做羽族王后的人,该有的矜持和身份,还是要保持的,明白吗?”

  栾萍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哥哥说的是!就像我们在人间听的那些话本里的千金小姐一样,要端庄持重,对不对?谢谢哥哥提醒,我明白了!”

  栾云看着妹妹天真又认真的模样,欣慰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明白就好,快去专心修炼吧,早日渡过雷劫才是正事。”

  望着栾萍轻盈离去的背影,栾云脸上的笑容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欣慰与感慨。世间最开心的,莫过于见妹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从此以后,他或许不必再终日提心吊胆,生怕单纯善良的妹妹又被谁利用,受了谁的伤害。尽管许多前尘往事已然模糊,但作为昆仑使者这些年经历的风风雨雨,他记忆犹新。每一次与妹妹并肩捉妖除魔,他都冲在最前,将妹妹牢牢护在身后,唯恐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他遥望着羽族所在的远方,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情:“羽王那臭小子…若是将来敢有半分辜负我妹妹,我定将你整个羽族掀个底朝天!”

  栾云说完,便真去酒窖取了一壶陈年佳酿,驾云径直往羽族聚居的梧桐林而去。

  羽族守卫见是碧海青天阁来使,不敢怠慢,急忙通传:“王上,碧海青天阁栾云仙君到访!”

  云凤盈彼时正在校场练兵,闻讯即刻下令:“快请!”自己则迅速褪下戎装,换了一身见客的常服,匆匆赶往正厅。

  见到栾云,他脸上便绽开热情的笑容,上前拱手道:“大哥亲自前来,凤盈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

  栾云见他态度恭敬热络,心中剩余的两分戒备也放下了八成,将手中的酒坛递了过去:“今日得闲,特地来找你喝两杯。”

  云凤盈连忙将他请入席间。厅内玉桌之上早已摆好几碟精致爽口的仙果小菜,一旁的白玉酒盏温润生光。两人推杯换盏,几巡仙酿下肚,气氛越发融洽,话语也随性起来。

  栾云带着几分醉意,拍了拍云凤盈的肩膀:“小子,以后…你可得正经叫我一声大舅哥了。记住了,绝不能欺负我妹妹!”

  云凤盈神色一正,郑重道:“那是自然!我对萍儿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共证!”

  “对我妹妹真心就好…”栾云叹了口气,语气染上些许感慨,“她跟着我在人间历练那些年,吃了不少苦头…往后跟了你,你得好好待她,让她享享清福,别再受苦了。”

  “大哥放心!”云凤盈承诺得斩钉截铁,“整个羽族上下都会敬她爱她,听从她的意愿。我…自然也听她的。”

  栾云闻言哈哈大笑,指着云凤盈道:“好小子!你别以为我醉了,这句话我可牢牢记得了!将来她若是受了半点委屈,哭着跑回碧海青天阁,我定二话不说,杀到你这梧桐林来!”

  “绝不会有那么一天!”云凤盈应得毫不犹豫。

  “还有,”栾云想起正事,补充道,“师父说了,待萍儿顺利渡过飞升上仙的雷霆之劫,你便可正式来提亲。”

  云凤盈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镯子。他轻声道:“大哥,劳你将此物转交萍儿。这是我父王留下的九天灵石所炼化,能辟邪护体,保她平安。”

  栾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镯子触手温润,灵光内蕴,确非凡品。但他却将镯子推了回去,摇头道:“这心意,得你亲自给她。等到蟠桃宴时,你亲自上天,当面为她戴上,岂不更好?”

  云凤盈略一思索,觉得有理,赶忙又将镯子仔细包好收起:“大哥说的是!届时蟠桃盛会,我定亲自前往。”

  两人又饮了几杯,栾云这才心满意足,带着七八分醉意,驾云摇摇晃晃地回了碧海青天阁,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责:“怎地饮了这么多酒?”

  “高兴…”栾云带着醉意,咧嘴一笑。

  “快些随我回去醒醒酒,若让你师父瞧见你这般模样,该不高兴了。”水仙搀着他,柔声劝道。

  “师父?”栾云晃了晃脑袋,话语有些含糊,“师父他老人家最近自个儿烦心事儿多着呢,才…才没空理会我…”

  水仙一边扶稳他,一边答道:“我近日一直在九重天上帮着天后娘娘筹备蟠桃盛宴,许久未曾回花界了,今日才得空过来瞧瞧…前些日子听闻大殿下在三十三天静养,我也不便前来打扰。”

  两人刚行至碧海青天阁正殿门前,不料正遇上从内步出的云琅桓。见栾云醉态可掬,云琅桓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栾云顿时酒醒了大半,慌忙站稳,低头认错:“师父…徒儿失礼了。弟子这就去静室面壁思过。”说完,也不敢多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快步离去。

  水仙见栾云走远,这才上前一步,对着云琅桓盈盈一礼,姿态优雅:“殿下,近日可安好?水仙因忙于协助天后打理蟠桃宴事宜,疏忽了殿下这边,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云琅桓目光平淡地扫过她,语气疏离而冷淡:“水仙仙子真是有心了。本殿下自有徒儿照应,碧海青天阁内诸事,日后便不劳仙子费心惦念了。仙子只需专心做好天后交代的份内之事即可。”

  水仙闻言,浑身微微一震,脸上优雅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头一次被云琅桓如此直接而不留余地地拒之千里之外,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委屈,下意识地轻唤出声:“殿下…您……”

  云琅桓已经走了。水仙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终究是落寞一场,只得默默返回天后宫中。

  天后正于玉案前翻阅仙册,抬眼见水仙神情恍惚、步履迟缓,不由得放下手中事务,柔声关切道:“水仙,为何如此失魂落魄?”

  水仙连忙矮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天后……蟠桃宴结束后,水仙便不再上来了。”

  天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自天君告知蓝无印寻得那与越青容貌无二的花妖时,她便料到,大殿下云琅桓的心终将被那身影牵动。因此,她早就不再提起撮合水仙与云琅桓之事。此刻见水仙眼中泪光闪烁,神情凄楚,她心中已明了大半,却仍温和地问道:“可是有谁欺负了你?”

  水仙低下头,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小仙今日回碧海青天阁……许是太久未曾回去照料大殿下。殿下却直言……要小仙不必再前往,说碧海青天阁已有徒儿打理,不必小仙劳心。”

  从前云琅桓虽未明说,却始终留有一丝余地,仿佛默许水仙的靠近。而如今这般决绝,想必是心中执念已定,再不愿他人涉足。天后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却也有些无奈:“你暂且宽心,莫要太过伤怀。待我寻个时机,亲自问明大殿下的心意,你再做决定,可好?”

  自从彼岸花消失后,神界的冷清便一日胜过一日。天后其实一直觉得水仙与云琅桓颇为般配,奈何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借着商议蟠桃盛宴事宜的机会,天后特意去了一趟碧海青天阁。

  云琅桓一见她来,便淡淡一笑:“天后亲临,恐怕不只是为了谈蟠桃盛宴吧?”他心中明镜似的,蟠桃盛宴八方神仙来朝,本不归他管辖,天后来意,不言自明。

  二人信步走向松园,风过松针,簌簌作响。天后停在一株苍劲的古松下,终于开口:“听闻殿下寻得一位花妖,容貌颇似故人。”

  “不知是天后的故人,还是本君的故人?”两位神尊语带机锋,如同对弈。

  天后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云琅桓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是我的故人,也是你的故人。”

  “既是故人,天后为何不去探望?”

  天后的眼中掠过一抹哀伤:“也许正是因为……我不希望她真的是那位故人。”

  “为何?”

  天后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流云,仿佛穿越了时光:“因为她不过是个寻常小花妖,却爱上不该爱的人。此后用尽一生去弥补,最终却被她最信任的夫君放弃。她离去之时,我不在她身边,但我知道她必定满怀绝望与痛苦。”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所以我很矛盾。”

  “天后既期盼能与故人重逢,又不愿她回来再受这因果轮回之苦。”

  天后转回视线,目光坚定:“殿下,你该与我一样,不要见她。永远不要招惹她。让过去成为过去,让她这一世好好活着,得一次圆满,可好?”

  云琅桓无法理解天后的担忧,此刻的他尚未意识到自己早已被那花妖无形吸引,仍觉得自己清醒如常:“本君乃无上之神,怎会为一只妖所惑。天后实在多虑了。”

  天后仍不放心,追问道:“那殿下可否愿给我一个切实的承诺?”

  云琅桓微微蹙眉:“我已表明态度,天后还想要怎样的‘切实’?”

  “殿下不妨考虑续娶一位正妃。若身边有人常伴照料,想必也不会总将对故人的执念寄托于他人身上。”

  云琅桓闻言冷笑:“天后绕了这么大圈子,不过还是想让我娶水仙。”

  “水仙再合适不过。她不似牡丹那般善妒,性情温柔体贴,更已无怨无悔、不求名分地照顾你千年之久。”

  “天后说笑了,”云琅桓语气转淡,“水仙虽好,但我并无续弦之念。至于你所说的故人之影,我自有主张,天后请回吧。”

  天后终是难掩忧色,郑重说道:“殿下,那位故人,是我唯一视作知己之人。若有人再令她陷入灾劫,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云琅桓沉默地目送天后离去,心中却难以平静。他负手立于松风之中,不自觉地思忖:那花妖,当真与我有所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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