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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君后之死

彼岸花叫越青 二狗的昙花梦 7493 2024-11-12 18:04

  君后若真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年便不配成为越青挚友。她手中长剑嗡鸣,湛蓝仙光如水波般流转开来,横立于身前。她以单薄之躯将花妖牢牢护在身后,左手向后,形成一个守护的姿势,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唯有不容动摇的坚毅:“既然如此,那便拼死一搏!”

  花妖被她牢牢护住,感受到她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正剧烈燃烧,急得泪水涟涟,死死拉住她的衣角哀求:“灵儿!不要!你的身子撑不住的!走吧,别管我了!求求你…别管我了啊!”

  君后却恍若未闻。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更盛,竟不惜催动本命元丹,将最后一丝修为灌注于剑身之上!长剑骤然爆发出耀目欲盲的璀璨光华,一道磅礴浩瀚的灵力如怒潮般汹涌而出,悍然撞向妖王及其麾下魔众!

  妖王没料到已是强弩之末的君后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下意识抬臂格挡,连同周围魔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逼得连连后退,阵型一时紊乱!

  “就是现在!”蓝玉厉声喝道,与树妖同时而动。

  蓝玉一把揽住因耗尽力气而软倒的君后,树妖则迅速背起惊愕的花妖。两人化作一蓝一青两道流光,趁著魔界守卫阵脚大乱之际,猛地冲破包围,朝着魔界出口疾驰而去!

  “追!给我格杀勿论!”妖王震怒的咆哮自身后传来,夹杂着无数魔兵的嘶吼与破空之声。

  箭矢与魔焰擦着身侧飞过,蓝玉与树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昏暗诡谲的魔界通道中左冲右突,拼尽全力奔向那唯一的光亮出口!

  四人强行冲出魔界,在一处荒芜的山坳间终于得以暂歇。方才停下,一直强撑着的君后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径直向下倒去。

  “灵儿!”蓝玉慌忙将她接入怀中,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你怎么样?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君后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蓝玉焦急的脸庞,露出一抹极其温柔却无比虚弱的笑容:“夫君…你要快快成仙啊…枫儿…我们的枫儿,还在东海…等着你呢…”

  蓝玉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重重点头,喉头哽咽:“你放心,我一定刻苦修炼,早日位列仙班,回去见我们的孩子!”

  花妖踉跄着扑跪在君后身旁,握住她另一只手,泪水模糊了视线:“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一定做到!”

  君后眼中泪水滑落,气息愈发微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枫儿的魂魄…漂泊在若水对岸…唯有彼岸花盛开,方能指引他归来…魔尊…求求您…快些…快些盛开吧…”

  花妖心如刀绞,却满是茫然无助:“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盛开?我该怎么做?”

  君后的目光开始涣散,望向虚无的天空,如同呓语般喃喃:“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花妖并未完全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但看着君后期盼的眼神,只能重重承诺:“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一定带你儿子的灵魂回来!”

  一旁的树妖闻言,震惊得无以复加,难以置信地看向花妖——她竟然真的是那位曾经令三界震颤的魔尊越青!想到自己先前种种怠慢,它顿时羞愧惶恐交加,真真是狗眼看人低!

  君后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最终化作点点晶莹的流光,悄然消散在凄冷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蓝玉仍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双臂间却已空无一物。他怔怔地望着空荡的怀抱,巨大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起初是无声的震颤,继而化为压抑不住的呜咽,最终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这个一贯温和隐忍的男人,此刻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蜷缩在地,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花妖站在一旁,看着他剧烈颤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同病相怜的悲悯。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轻轻拍拍他的后背,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然而,她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衣衫的那一刻,却停滞在了半空。她看着自己染着血污和尘土的的手,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一个被追杀的、甚至可能真是那罪孽深重之魔尊的妖。她的安慰,或许只会是一种打扰,甚至是一种玷污。

  那伸出的手终究还是缓缓地、无声地缩了回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与他共同沉浸在这片无言的、巨大的悲伤之中,成为这荒芜山坳里另一道沉默的剪影。

  原来,自那日被牡丹一掌打入渊泽深处,冰冷的死寂之水裹挟着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的那一刻起,那些被深深埋葬的前尘往事便冲破了封印——她记起了自己是越青。

  然而,历经沧桑的她早已厌倦了神魔之间的无尽纷争。于是,她非但没有设法恢复力量,反而借助渊泽万年积聚的至阴至寒之气,主动将关于“越青”的大部分记忆与磅礴灵力再度封印,层层锁困。更何况,即便是在身为魔尊的那一世,她的力量也并非源自绝对的武力,而是更为复杂诡谲的缘由。

  因此,她的记忆与认知,便清晰地停留在作为“花妖”重生后的这几百年光阴里。采撷日月精华,感受草木枯荣,简单而纯粹。至于如何绽放,尤其是绽放那关乎灵魂引渡、蕴含着特殊法则之力的“彼岸花”…对她而言,这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毕竟,这几百年来,她从未开过花。

  此刻,面对君后以生命为代价的嘱托,感受到蓝玉撕心裂肺的悲痛,她站在荒芜的风中,第一次对自己施加的封印感到了茫然无措。她知道必须做到,却不知从何做起。

  看着蓝玉沉浸在无尽悲痛中难以自拔,树妖也在一旁默默垂泪,花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那份沉重的愧疚感几乎让她窒息。她心想,或许此刻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将他们带离这危险之地,此后天涯陌路,永不相见,以免再带来更多不幸。

  尽管心下已做了决断,可见到蓝玉颤抖的肩膀,她仍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轻声安慰几句。然而,话未出口,蓝玉恰在此时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清晰地映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与迁怒。那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花妖刚刚鼓起的勇气。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她默默地闭上了嘴,将所有未尽的言语封存于心底。

  最终,树妖轻轻挪到蓝玉身边,无声地陪伴着他。而花妖则独自退到远处,倚靠着一棵枯树,与他们隔开一段清晰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已然划下。她将自己放逐在冰冷的阴影里,如同一个真正的、不被欢迎的局外人。

  蓝无印与栾云匆匆赶至人间据点,却只寻到君后留下的一封简短书信,心知不妙,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魔界。当他们循着蓝玉身上家族符咒的微弱感应最终找到这片荒芜山坳时,只见花妖独自一人蜷缩在一棵枯树下,将脸深深埋在膝间,单薄的身影显得无比脆弱孤独。

  蓝无印的心猛地一揪,第一时间快步走到她身边。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她身上的衣物破损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仍在微微渗血的伤口,手腕上那副沉重的寒铁镣铐更是格外刺眼。

  “你受苦了…”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愧疚,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她颤抖的肩上,“对不起,我来迟了。”

  花妖原本强压的委屈和悲伤,在听到他这句温柔的道歉后,瞬间决堤。她抬起头,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血污划过脸颊,带着哭腔质问道:“你跑到哪里去了?!灵儿…灵儿她死了!如果你能早点来,如果你能劝住她…她也许就不会…”后面的话已被哽咽淹没。

  蓝无印如遭雷击,这才惊觉现场并无君后身影,巨大的震惊与悲痛瞬间攫住了他:“对不起…我听到你被妖王抓住的消息,立刻就去找大殿下了,可是…”

  一旁的栾云见状,连忙接过话头,试图稳住局面:“师父他身受重伤,正在闭关,实在无法前来。但我既来了,对付那妖王应当不成问题,定能为君后报仇!”

  花妖却摇了摇头,用镣铐沉重的袖子抹去眼泪,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哭腔,却透出一丝疲惫的清醒:“算了…既然我已经逃了出来,就不要再主动去招惹是非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尽快离开这里再说。”

  经历了君后逝去的巨大悲痛,五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默契,对于立刻离开魔界这个是非之地,竟无一人提出异议。

  蓝无印指尖凝起仙力,精准地击碎了花妖腕上那副禁锢她许久的寒铁镣铐。锁链应声断裂,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骤然卸去重负,花妖却感到浑身被压抑的疼痛瞬间清晰起来,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踉跄了一步。

  正当他们准备动身之际,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后方追来。蓝无印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已扼住来人的命门,厉声喝道:“谁?!”

  花妖定睛一看,讶异道:“妖后?”

  蓝无印并未放松钳制,冷声问:“所为何事?”

  蝴蝶挣扎了一下,示意他松手。花妖也轻声道:“放开她吧。”蓝无印这才迟疑着松开。

  蝴蝶得以喘息,立刻看向花妖,眼中带着恳求与决绝:“花妖,你带我走吧!妖王他根本不爱我,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和他的野心!”

  花妖一听,连忙摆手,心有余悸:“我已经背上蛊惑你逃婚、挟持你的罪名了,求你行行好,别再跟着我了。回去和妖王好好过日子吧,我真的不想再尝一遍他的十大酷刑了。”

  蝴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绝望:“你不带我走,妖王不爱我,这魔界已无我容身之处…除了死,我还能去哪?”说着竟真要寻短见。

  花妖见状,也顾不得自身伤痛,急忙拦住她:“哎!别!…跟我走,跟我走总行了吧!反正妖王早就把所有的账都算我头上了,多一桩也不多了。”

  一旁的蓝玉却突然出声阻止,语气冰冷:“花妖,你要带她走可以。但出了这魔界,你与她,便都是我蓝玉的敌人。”他显然仍未从丧妻之痛中走出,对一切与魔界相关之人都心怀芥蒂。

  花妖顿时尴尬地看向蝴蝶,试图缓和:“妖后,你看这…要不,你还是找个清静地方自行修炼?”

  蝴蝶闻言,竟直接双膝跪地,朝着众人匍匐下去,泪如雨下:“各位仙君,求求你们带我走吧!从前是我为情所困,蒙蔽了心智。如今我已清醒,再也不愿留在这魔界伤心地!我只想重新开始,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妖,绝不再生事端,求你们信我这一次!”

  树妖看着于心不忍,拉了拉蓝玉的衣袖,低声劝道:“蓝玉,出去之后,我定陪你专心修炼。她若跟着花妖,与我们也互不相干,就算了吧?”

  原本的五人行,因蝴蝶的加入变成了六人。回到人间那处静谧的无名宅邸,压抑的气氛并未消散。蓝玉沉浸在丧妻之痛中难以自拔,终是忍不住冲出门去,只想借酒浇愁。树妖放心不下,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一时间,厅内只剩下栾云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看见蓝无印正小心翼翼地替花妖处理伤口,敷上草药,而非动用更直接有效的仙术疗法。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花妖身上那些伤痕,竟如同凡人一般,愈合得极其缓慢,甚至仍在微微渗血,这完全不合常理。

  待花妖服下汤药沉沉睡去,蓝无印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

  一出门,便见栾云站在廊下,似乎有意等他。

  “你找我?”蓝无印问道。

  栾云略显尴尬地摇摇头:“我只是想看看花妖姑娘情况如何了?”

  蓝无印眉头微蹙,语气沉重:“不知为何,她的伤口异常难以愈合,药石效果甚微。”

  “这分明是凡人才有的体质…”栾云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她明明是妖身,怎会如此?”

  “待蓝玉情绪稍稳,我便带她回花界再想办法。”蓝无印道。

  栾云只得点头:“也好。”

  这时,蝴蝶端着一个木托盘袅袅走来,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汤水。“两位仙君辛苦了,喝碗汤水歇息一下吧。”她轻声说道,姿态谦卑。

  蓝无印和栾云道谢接过。栾云不经意间多看了蝴蝶几眼,她褪去魔界华服,只着素衣,却别有一番清丽韵味。

  蓝无印立刻察觉,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挡在栾云视线前,低声提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她是妖王的妻子,是妖。而你,是神。”

  栾云别开脸,心中却涌起一阵不服:你自己对那花妖百般呵护,一往情深,几乎天地可鉴,此刻倒来教训我?

  正当蓝无印与栾云之间弥漫着无声的较量时,宅门被猛地推开,醉得不省人事的蓝玉几乎全身重量都压在树妖身上,被踉踉跄跄地搀扶进来。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栾云见状,叹了口气,主动上前接过蓝玉:“我来吧。他现在…恐怕看见你我,心里都不会好受。”

  树妖无奈地点点头。的确,此刻的蓝玉,但凡是与花妖有所关联的人,他都不愿见到。在他心里,若非君后执意要去魔界解救花妖,此刻她或许仍安然活在世上。可他始终无法明白,那位温婉的君后为何愿为花妖付出如此代价,花妖于她而言,究竟重逾何物。

  栾云与树妖合力将烂醉如泥的蓝玉安顿到榻上。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两人默默退出了房间。

  站在寂静的庭院中,树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幽幽叹息:“这几十年来,他其实从未真正开怀过。”

  栾云目光投向远方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与怅然:“这又是何苦?”

  “人类大抵便是如此吧,”树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怜悯,“总是贪心地想要两全其美。既渴望超凡脱俗、位列仙班,又期盼着能与心爱之人白首不离,享尽红尘情爱。”

  “所以,才不得不承受这般痛苦。”栾云接道,“相爱之人近在眼前却无法相认,直至…阴阳永隔。”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夜风拂过树梢的细微声响。一番感慨后,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情,转身回房休息。清冷的月光洒在院落中,照见几多无奈与哀愁。

  蓝无印独坐园中,思前想后,心中终究存着一丝侥幸。他悄然起身,只身赶往那幽冥森罗之地。

  冥王见他突然造访,颇感意外:“花神?何事劳你亲临地府?”

  蓝无印直言相问:“东海君后近日殒命,不知冥王可曾见过她的魂魄途经此地?”

  冥王摇头:“君后乃仙体殒落,魂魄不入地府轮回,自当归于混沌虚无。花神怕是来错地方了。”

  蓝无印心中一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谢过冥王,转身欲离。然而就在经过那雾气氤氲、鬼影重重的轮回道时,他竟瞥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花妖!

  他惊骇万分,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妖抬起头,眼中是某种决绝的空茫:“灵儿的魂魄…是不是也会来这幽冥地府?我要找到她,我替她去轮回!”

  “胡闹!”蓝无印紧紧箍住她的手腕,“天地法则,岂容你儿戏般交换性命?跟我回去!”

  花妖奋力想挣脱:“我一定要找到灵儿!”

  直到此时,蓝无印才骇然发现——花妖周身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已全部消失,肌肤完好如初,身体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轻盈冰冷!

  这是灵魄离体之兆!她竟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君后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做!”蓝无印闪身挡在她与轮回道之间,语气斩钉截铁,“君后有君后的因果轮回,这不是你该干涉的!”

  花妖眼见前路被阻,竟二话不说,直接对蓝无印动了手!幽冥之地顿时灵光骤起,鬼魂惊避。

  打斗声引来了冥王。他拂袖分开两人,正欲呵斥,目光却在触及花妖面容的瞬间骤然凝固,脸上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是……”

  蓝无印心中大惊,立刻抢先一步将花护在身后,语气急促却坚定:“冥王见谅!这是在下的未婚妻,与我有些争执闹了脾气,一时想不开才擅闯地府。我这就带她回去,绝不再扰地府清净!”

  冥王审视着花妖,见她确实并非殒命之魂,神色稍缓,但仍带着几分惊疑不定:“既如此…花神还请速速带她离去。生魂离体过久,于灵力根基有损。”

  蓝无印匆匆谢过冥王,不由分说地拉住花妖的灵魄,化作一道流光急速离开了这阴森之地,返回人间的无名宅邸。

  花妖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瞪着蓝无印:“蓝无印!我的事,不用你管!”

  蓝无印凝视着她,眼底漫上深切的伤痛:“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一次次将你从绝境中救回,你为何…为何从未曾为我如此奋不顾身过?”

  他这带着幽怨与卑微的一问,竟让花妖瞬间语塞。满腔的气愤像是被戳破的气囊,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愧疚。她欠这个世界的,似乎太多太多了。

  见她不语,蓝无印压下心中酸楚,坐到她榻边,声音放缓,试图与她恳谈:“无名,过去…我为你努力成仙,为你拜花神,甚至…甚至娶了我不爱的花仙。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过得好,过得幸福…但大殿下他终究是辜负了你。你们的故事已经过去了,可我…我一直都在这里。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能不能…试着接受我?”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哀求:“我从人间追你到神界,又从神界寻你至妖界…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也不行吗?”

  这番话让花妖几乎无地自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可她心中明白,情爱之事,从来不是谁付出得多,就该得到回报。不爱便是不爱,纵然对方倾尽所有,也无法勉强。

  见花妖依旧沉默,蓝无印心一横,决定再逼她一步。他温柔而坚定地握住花妖冰凉的手,不容她退缩:“无论你是无名,是越青,是魔尊,还是如今的花妖…只要是你,我都心甘情愿追随。我只求你…能多看我一眼,对我稍稍温柔一些。”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孤寂:“自遇见你之后,漫长的岁月里,我始终形单影只。寒夜无人添衣,伤痛无人问津…可自从遇见了你,我才真正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你可还记得我们初遇之时?即便那时你已身怀六甲…我的这份心意,也从未改变过分毫。”

  花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语无伦次地推拒:“你…你…先出去!我要睡觉了,我累了,真的很累了…你先走,快走……”

  看着她这般慌乱羞赧、几乎要缩进被子里的模样,蓝无印知道自己的话终究是在她心湖中投下了石子。他细心为她掖好被角,不再逼迫,温声道:“好,你好好休息。”随即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花妖却哪里睡得着?她拥被坐起,心乱如麻,只能对着空荡的房间无声呐喊:这都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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