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扬和马耀祖许锦泰三人,来到中军大帐,姬扬知道,马耀祖还有话要说,索性今日啥事都不干,听他好好说一说。
“大王,既然对倭寇已有防范,那么对于京城可有防范?”马耀祖小心翼翼地站在堂下道,这几天下来,他对姬扬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自家这位王爷啊,恨不得什么事都丢给自己,说好听点,这叫信任下属,说难听点,这就叫不务正业啊!
“京城?京城有什么好防范的?”姬扬坐在帅案之后,许锦泰在一旁摇着蒲扇。
“大王啊,倭寇与叛军,不过疥癣之疾,京城的暗箭才是心腹之患!大王就藩途中,于长沙城外遇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有这么大的能量?”马耀祖看着姬扬,他的话很大胆,他一个小小幕僚,搞不好会因为这话而掉了脑袋?
“那你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姬扬确实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正是因为这场刺杀,姬扬才能魂穿而来。
“臣斗胆,当是秦王或者燕王。大王与太子殿下交情甚笃,而秦王和燕王一直觊觎太子之位。此次就藩,只有大王领了五千禁卫,秦王燕王自然视大王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要除去大王,就相当于断了太子殿下一臂。”
“那又如何?”
“大王如今已是岭南总督,大权在握,秦王燕王灭大王之心不死,朝中就会有无数小人,在陛下面前进谗言。所谓,天家无私情,大王不得不防啊!”
“你这是在挑拨吗?”姬扬脸色不好看,他明白皇权斗争残酷,他如今远离京城,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怕这个马耀祖是不是别有用心。
姬扬哪里知道,远离京城并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如他这般节制一方,恰恰就怕朝廷的猜疑。
“臣本布衣,得大王知遇,赏我新衣,赐我薪俸,善待臣的双亲。臣无以为报,所思所虑,皆为大王。如今大王手握大权,节制一方,已成一方诸侯。不说太子殿下是否猜忌,秦王燕王必然心怀嫉妒,朝中定会有无数小人,恶意中伤大王。大王之前驱赶岭南行省平章令,已是得罪江南士林,而后又当面申饬水师指挥使,便又得罪了武将。敢问大王,如此情形之下,朝中一旦有小人攻讦大王,朝中谁能为大王辩解?若是陛下一时失察,大王如何自处?”
“不会有这么严重吧?”
“大王啊!权力斗争,自古以来就是血淋淋的斗争,无所不用其极!若是大王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自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大王不是啊!大王节制四省军政,国朝四百余年,可有过如此藩王?朝中言官,自诩清流,对待藩王,没事尚且还要刁难一二,何况大王?所谓三人成虎,流言从来不会止于智者,只会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那你说,我该如何?”
“臣有三策,但不知大王所求为何?”
“你说清楚些,用不着打哑谜。”
“大王所求,若只是保全性命,只需在功成之后,远走海外,自然身家性命可以保全。若是想永享富贵,就需要彻底投靠太子,让太子在朝中为大王周旋,当太子登基之后,大王再解除手中兵权,自可永享富贵。若是想要登临九五,那就要上书朝廷,积极献言献策,如何平南蛮,如何剿灭倭寇,再献上那灵元大炮,巩固权势地位,让朝廷永远忌惮大王。然后,整顿军备,收服人心,待羽翼丰满,自然天下可定!”说完,马耀祖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纹丝不动。
马耀祖抱着必死之心,将这一番诛心之言全盘托出。
姬扬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马耀祖的背影,又看了看许锦泰。
许锦泰的手早就停了,像个木头人一样,被马耀祖给吓傻了!
姬扬如刀一般的目光,打在马耀祖的身上,问道:“你想让孤如何选?”
马耀祖打了个冷颤,抬起头,直视姬扬的眼睛,道:“臣愿大王,登临九五!此为百姓之幸,社稷之幸!”
“你!”姬扬腾地一下站起,用手指着马耀祖,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肆!”
“太子殿下,仁厚有余,机变果决不足,若是当一个太平守成之君,自无不可。如今国朝内忧外患,若无一个如大王一般,有大智大勇,有开拓之心的君主,国朝必危!秦王燕王,胸无大志,气量狭小,望之不似人君,权柄若为他们所得,必将生灵涂炭,社稷倒悬。大王天纵英才,胸怀天下,又不乏仁爱之心,乃明主也!为大周帝国之江山社稷,为天下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为大王之身家性命,唯有大王登临九五,君临天下,才能开创盛世,造福百姓!”马耀祖说完,一头又砸在了地上。
“你起来吧!”良久良久,姬扬才坐了下去,对着马耀祖挥了挥手,继续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马耀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退出了大帐。
“许锦泰,你说这老马,可不可信?”姬扬没想到,这个马耀祖胆子如此之大,在这皇权时代,竟敢在一个嫡亲皇子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姐夫,我就是个憨货,哪懂这些,姐夫说往东我绝不向西,姐夫说撵狗我绝不杀鸡。”许锦泰拼命地给姬扬扇风,满脸堆笑。
“你就跟我装傻充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心里清楚的很!跟别人装傻也就罢了,在我这少来这套,有屁就放!”姬扬白了一眼许锦泰,抢过他手里的蒲扇,自己扇了起来,顺带还有风打在了许锦泰的脸上。
“姐夫圣明,啥也瞒不了姐夫。虽然马耀祖这狗东西是有点气人,不过今天这番话还是不错的。秦王燕王啥人,姐夫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连个纨绔都算不上。太子殿下看起来宅心仁厚,背地里小手段多着呢,也就姐夫与他关系还算好一些。姐夫是我见过最英明神武的人,若是有的选,我当然希望姐夫当皇帝了,到时候我就是国舅了,满大周帝国,不随便我祸祸,想想,就美滴很!”许锦泰眉开眼笑,嘴角口水直流。
“没个正形!”姬扬在许锦泰的头上敲了一下,然后道:“去把老马叫来吧。”
“得嘞!”许锦泰跳着,就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