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彻底疯了！
整个莱纭观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八卦炸弹，从山门到内殿，从晨练场到饭堂，所有人嘴里叨叨的都是同一件事——
天元摆擂，孔武坐庄，沐云长老居然还下注了！
“听说了没？！赔率已经飙到一比两百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挤在人群里，唾沫横飞。
“谁是‘一’？？”旁边的人瞪大眼睛。
“废话，当然是那个新来的天元啊！来了才三天就敢开擂台，这不是明摆着给大伙送钱吗！”
“可我听说……沐云长老押了他赢哎？”
“沐云长老？？”那人顿时噎住，摸着下巴琢磨，“她可是从不吃亏的主，难道这天元真有什么门道？”
旁边一个胖子插嘴，一脸“我早已看透”的表情：“得了吧！沐云长老是不吃亏，但她什么时候靠谱过？上次说带我们下山吃灵兽宴，结果迷路三天，最后在山沟里烤土豆的事你忘了？”
“呃……也是。”
“别唠了别唠了！门票开始限购了！现在一张入场券已经被黄牛炒到三十颗灵石了！手慢无啊！”
“什么？！三十颗灵石？！抢钱啊！走走走，赶紧排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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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风暴的中心——
火云峰太初院练武场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天元盘坐在场地中央，一脸无奈地看着不远处优哉游哉躺着的孔武。
这位师兄正抱着个硕大的酒坛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眯着眼哼着小调，仿佛三天后不是要破产，而是要去郊游。
“孔师兄，”天元终于忍不住开口，“您真就一点不着急？到时候赔钱的可是您啊。”
孔武晃了晃酒坛，慢悠悠地瞥他一眼：“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直不了咋办？”天元一摊手，“要不这样，到时候我一上台就直接拱手认输，高喊‘好汉饶命’，既保全了您的面子，也省得我挨揍。怎么样？”
“你敢！！”
孔武“哐当”一声把酒坛撂下，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小子要是敢未战先降，我就把你挂在山门口当迎风旗！”
“那我有什么办法？”天元一脸无辜，“我才来几天？一没功法二没修为，上去不就是纯纯挨揍吗？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少跟我来这套！”孔武几步走到他面前，带着一身酒气，目光却锐利起来，“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
“真没有修为，”天元眨眨眼，“纯凡人，如假包换。”
“糊弄鬼呢？！”孔武明显不信，“能跟着我爬后山大气不喘，还能把我喝趴下，你跟我说你是凡人？当我三岁小孩？”
他越说越气，语气也沉了下来：“今天你不交代清楚，我这火云峰，你也别待了！”
天元看着孔武认真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露出几分被误解的委屈和倔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看来师兄是不信我。如果莱纭观都是这般不容人、无端猜忌之地，那这不待也罢！”
说罢，他转身作势就要走。
这以退为进的一招，果然让孔武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拉住他：“哎哎哎！你小子脾气还挺冲！来来来，坐下说！”
天元顺势停下，看着孔武，语气无奈又坦诚：“师兄，我理解你的怀疑。一个普通人，按理说确实做不到那些事。但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自证。你说吧，要怎样才肯信我？”
孔武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沉声道：“让我探视一下你的经脉气海。”
天元心中一动，果然来了。
在修真界，提出这种要求极其无礼，等同于要求对方毫无保留地敞开一切秘密，将性命交于他人之手。对方的灵力一旦侵入，轻则可窥探所有体质根骨、经脉强弱，重则瞬间摧毁丹田识海，凶险无比。若非极度信任或形势所迫，绝不会有人同意。
孔武提出此法，一是疑虑实在难消，二也是想最后逼出天元的“实话”。
然而，天元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好。”天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只要师兄能放心，我配合便是。”
这下反而让孔武愣住了：“……你可知这探视意味着什么？”
“知道，”天元语气平静，“灵力入体，探查根基本源。为了自证清白，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他如此坦荡，反倒让孔武有些迟疑了。但话已出口，他只得凝神聚气，一指点在天元丹田气海穴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火属性灵力缓缓渡入。
天元立刻收敛心神，体内那与众不同的“先天之炁”悄然运转，在经脉表层迅速模拟出火灵力的特性，同时将真正的核心牢牢守护在内里。
孔武的灵力如同溪流般在天元经脉中游走，他仔细感应着：经脉宽阔却空空如也，丹田气海寂然无声，并无半分修炼过的痕迹，唯有体魄深处蕴藏着一种惊人的活力，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灵力所及之处，只能感受到最纯粹的火属性亲和，再无其他。
孔武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确实没有强行深入去冲击天元的本源——那会直接重创对方，非君子所为。但探查的结果却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这……没道理啊……”他撤回手指，喃喃自语，看向天元的目光像是看什么稀有物种，“经脉空空，确无修行根基。但这体魄底蕴……简直像个人形幼崽凶兽！”
天元松了口气，赌对了。他摊手道：“现在师兄可信了？”
“信是信了……”孔武挠了挠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可你这……纯靠天生？怎么练的？”
“也许是天生力气大、耐力好吧。”天元继续编故事，眼神尽量真诚，“我是孤儿，从小被收养，干惯了粗活重活，爬山砍柴、追野狗撵山鸡那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可能就练出来了？”
“天生的……怪胎？”孔武砸吧砸吧嘴，似乎也只能接受这个解释，“算了，这世上总有些难以常理解释的怪才。”
“那现在怎么办？”天元把问题抛了回去，“擂台的事？”
“呃……”孔武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尴尬”的神色，他咳嗽两声，“这个嘛……咳咳……原本以为你深藏不露，我才敢放开盘口，夸下海口……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回真是大意了！”
天元：“……”
合着您老压根儿就没靠谱过是吧？！
“师兄，您这是拿我开涮呢？”天元哭笑不得。
“慌什么！”孔武强行挽尊，一巴掌拍在天元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虽然你没修为，底子却是老子见过最邪门的！三天时间，换成别人，别说上台，能学会怎么运转基础功法就不错了！”
他摸着下巴，眼中又开始闪烁起那种熟悉的不靠谱光芒：“但你是天元啊！凭你这变态的体魄，三天！老子就是填鸭式教学，硬灌也能给你灌出几分样子来！对付一般筑形、筑基期的小崽子，起码不至于被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一般？不至于太惨？”天元捕捉到关键词，眼神死寂，“师兄，听您这意思，是压根没把握我能赢啊？”
“哎呦我去！”孔武一甩手，“赢不赢的重要吗？重要的是过程！是气势！再说了……”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奸商般的笑容：
“输一场才赔一颗灵石！你就算全输了，我把收的门票钱赔出去也绰绰有余！更何况——”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老子提前放出去的那些‘内部价’黄牛票，早就赚翻啦！哇哈哈哈！”
天元：“……”
一群无形的乌鸦拖着省略号从他脑门上嘎嘎飞过。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是孔武用来空手套白狼、疯狂敛财的幌子！
难怪火云峰年年招不到人！
难怪之前那些弟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地方从上到下，从长老到师兄，就没一个正常的！！
天元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掐着腰哈哈大笑的孔武，露出了一个无比“核善”的微笑。
“师兄。”
“嗯？”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填鸭式教学’了。”
他的笑容，格外灿烂。
孔武突然莫名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