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辞
说做就做。到第二天,六路御侍就来到议事堂请辞。阶上众人无不惊骇,为的是身为嫌犯,安定王府竟然没有限制六路御侍的行动,对此安定沽云耸耸肩说。
“饶沽云无理:饶是整个安定王府,加上南方各部的武士,都不睡觉在那里看着他,他岂不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
长老随行的年轻侍从,以为安定沽云在耍混,包庇自己人,跳出来刁难,却为自己的主人喝退了。这位老者名为章旦李耳瀚,来自南方最大的部落,瓦木。
“这里不是你跳脚的地方。”
他如此说,是因为当时安定沽云,就是从他的土地上将六路御侍带回来的。这会儿堂上诸人,都看那孩子摇摇晃晃上前来,把昨日告安定沽云的一套又说了一遍。
“人不是我杀的。然而我有同门师妹,名曰‘善童’,我愿将她找来,如若是她下的杀手,就听王爷发落。”
“……”
堂上众人沉默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这小孩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然而沉默的时候,小孩转身,这就要拜别。几个安定的侍卫刚想上来拦他,他却一回头,把那些人又都吓退回去。
男孩回头给安定沽云行了一个大礼。他说。
“军师说,我无父无母,王爷养我,便是我的父母。又说孩子离家,要与父母告别。六路跟王爷告别。”
“啊,哈……”
安定沽云坐在堂上,也是没有法子。他从昨天晚上就听六路御侍这样讲,然而那师妹在哪里,是否还活着,他都不知道,只知道闷愣愣要跑去找。安定沽云花费不少唇舌,都没能改变他的心意。今日到了公堂,他更想不出妙招。
男孩这样一整,让那些久居高位的老长老们也都不会了。这会儿他要往外走,也没有人敢拦他。一个尚未排除杀人嫌疑的人,这会儿竟要大摇大摆,走出安定王府。安定沽云也在思考对策,如何不让堂上众位发难。
就在此时,九隽孩儿冲入议事堂,神色紧张。他说。
“杀人了,杀人了!”
“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鱼竿说。
“我在外面钓鱼,又钓到了——”
此时众人神色皆改,都跟随九隽出去。果然在王府周遭,一处小溪,发现了另外一具被分尸的尸体。
见此情形,众人又陷入枯死。无需仵作前来验证,尸体鲜血淋漓,肢体尚温,显然是刚刚为人所杀死的。而刚刚,如众人所见,先前顶着最大嫌疑的六路御侍,正在堂上与众人辞别,又怎么能分身出来,再杀一人呢?
看六路御侍。他也跟着众人跑到了现场。见到尸体之后,他率先蹲下,闻了一把周遭的淤泥,与九隽说。
“还没跑远,我去追。”
“我也去!”
九隽立刻甩了鱼竿,与六路跳入山林之中。王府侍卫想追,然而身形过大,于灌木丛中常为阻拦,于是一众大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跑了出去。
回到堂上,尸体仍交由安定王府验证。所有的长老面上都很难看:毕竟,谁也不想在外出的时候遇到如此命案。安定沽云更是发毛。然而此时无人在他身边,他也只好咬着牙硬顶。
沉寂之后,众位长老中的一位开口说。
“安定王,诸事繁忙啊。”
安定沽云讪讪点头。旁的长老则会了先开口的意,接着说。
“既然如此,我等就先行启程返回,不耽误安定王查案了。”
“那可不行!”
正当安定沽云即将点头称是之际,一旁侍立的八大将军忽然开口。安定沽云向来只知道他憨直,这边摆手让他不要瞎说,那人却说道。
“王爷请诸位长老来到安定,本来是共度佳节,团圆和乐的。现在这佳节也没过好,和乐也乐不成,怎么能让各位贵宾就这么走了呢?”
长老的侍卫听了,也说。
“安定王爷的美意,我们主人心领了。然如您所见,主人年事已高,本就经不起惊吓。惨淡命案一经发生,还是两起。抓到个嫌犯吧,又是安定王府的内人……我们实在,不敢住下去了!”
此时八大将军冷笑说。
“是安定王府的内人,还是安定王府的外人,这件事由不得别人来讨论。若在这安定城中,都是王府的内人,怎的还有这腌臜事儿生?”
他话音刚落,忽然就有两个侍卫,押着两个奇异打扮的人从门口过去。两人见到南方长老,忽然跪下,大喊救命。看那南方长老,无不神色哗然,避之不见。
八大将军即刻授意安定沽云,审问二人身份。问了才得知,这是自南部,潜入安定城中的内鬼,为南方阿什部长老费叶里之子费那部下,专职探听王府情报的。
“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费叶里听了,立刻气急败坏。然而八大将军代为出面,让人把奸细押走,而请老者坐下。
“如诸位所见,现在城中情势复杂,杀人者,未必是我安定人。诸位长老年事已高,返回南部,路途艰辛,如若半路出事,倒是我们王爷的不是。还请诸位稍安勿躁,等待事件查明,再做打算。”
如此恩威并施,南方长老们便没了声音。而安定沽云直到下堂来,才堪堪解了一身的冷汗。
他说。
“好险好险!那些老家伙们,先就拖着,不议大军过境之事,只喝酒漫谈。他日军师回国,粮草疲敝,若给山民半路伏击,这该如何是好?万幸没让他们溜走,万幸,万幸!”
“嗯哼。”
八大将军见安定沽云这样,十分骄傲地叉起了腰,显然一派邀功样子。安定沽云于是上前狂拍他肩膀,说他反应灵活,办事周全。
走回书房的路上,八大将军听了一路的夸,一直欣喜。然而进了书房的门,他又换了另一副样子,俯下身来,与安定沽云说。
“王爷不该夸我,应该夸满小姐。”
“嗯?”
安定沽云以为自己听岔了。按他的认知,那位奇人医士,现在应该在大狱中看病,谁知她现在正坐在他的书房,微笑看他两位到来。她问八大。
“事情解决没有?”
“解决了,一切如小姐所言!”
“等等,怎么回事?”
安定沽云茫然了。他给八大将军按下,与他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