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轩
檀司看着一脸阴沉的皇帝立刻行了个礼:
“妾身见过陛下。”
皇帝轻抬头示意檀司起来,二人就这样心思各异的看着忙前忙后的宫人。
“陛下。”
来为青璃诊治的太医一拱手,向皇帝请示道:
“青婕妤夏日落水,体内炎寒相逼,恐怕是对身体大伤啊,不过青婕妤犹有一丝薄弱的气息,应该可以诊治。”
听到这话,檀司眼中只剩下了震惊:她没死?
抬头却见皇帝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既然如此那就多麻烦陆太医照料,毕竟安国公那边朕还是要给个说法的。”
皇帝吩咐完便带人离开了揽月轩,走之前还不忘给檀司留了一句话:
“你好像很想她死啊。”
檀司目送皇帝离开,夏日午后的太阳毒辣,可檀司却觉得寒气直往心头钻:不愧是帝王,一个眼神也逃不过他。
但很快檀司就觉得哪里不对,胡思午去哪了?
“玉果姑娘。”
果儿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檀司,不解她为何知道自己的姓氏。
“请问胡思午公公去哪了?”
听来人询问胡思午,果儿只觉得是胡思午告诉的檀司,于是想也没想的答到:
“思午公公被留在王总管身边当徒弟去了。”
檀司谢过果儿,便看向皇帝离开的方向:原来……如此么。
另一边,林玗换上“借”来的侍卫服,一路奔梅香殿,却和从揽月轩回来的檀司撞了个正着。
林玗眨着眼看着檀司,只听见她满是警惕的问道:“你是谁,为何戴着面罩?”
“回娘娘,小的是新来的侍卫,恰巧路过此地,罩面是因儿时面部被恶犬所伤,不想光天化日之下吓到旁人。”
林玗故意调着音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颇带嘶哑,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易容,再见檀司看他果然少了几分敌意,但仍带有警惕。
林玗故意将腰牌一露,檀司见此才稍做松懈。
“既然是侍卫,那么就莫在此多逗留了。”
林玗听此忙一拱手,消失在了宫道尽头,待檀司进了梅香殿,又从另一条道上探出身来。
他掂了掂手中的一个巴掌大的荷包,上次来梅香殿所带银两不多,这次他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林玗何偿不知道檀司不缺体己,可他就是想给,他不在乎檀司要不要,只要他觉得檀司缺钱花,这梅香殿的石头里都能蹦出来金子。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林玗思此眼前却浮现出檀司进宫那日的身影,说实在的,他和檀司交往并不多,但他每念及此人,心中常怀酸涩。
他对檀司的偏袒似乎是本能,本能的爱护,本能的补偿,本能的信任……
夏日的炎热使林玗回过神来,他绕至梅香殿后殿的墙边,一跃翻了进去。
正值午后炎热之时,宫人基本都待在屋内,只见林玗将荷包放在一挖好的坑里,用脚将周围的土踢进坑里,稍微掩盖荷包,才满意的翻墙出去。
东宫
林玗换下衣服,改回原来的面貌,走进主殿却发现皇帝正坐在桌前等他。
“哟,还知道回来。”
皇帝一合奏折,用手一挥:“过来!”
林玗便坐在了如山的奏折堆里。
勤政是帝王最好的风评,所以林灏一直以来都致力于让林玗拥有这个资格。
林玗坐在桌前用手一抽,随便拿起一封奏折看了起来。
“陛下,臣想和你聊聊天。”
林玗:“?”
他把折子一放,随手拿起另一封读了起来。
“陛下,臣要抗议臣妻在大街上对臣大打出手,实在欺人太甚!
林玗:“……”
他把折子猛得一摔,又拿起一封:今天就不信邪了!
“陛下,南市的糖水铺子上新了,尤其是西瓜酪最是爽口,您尝过了吗?”
林玗:“!”
林玗抬手揉了揉眉头,看向旁边睡得正香皇帝,心中疑惑不解:您老人家都在跟臣子聊些什么?
好不容易批完了奏折,送走了皇帝,却见月至中天,林玗吹了面前的蜡烛,躺在床上,心中满怀期待:愿明日她能看到自己埋的东西。
第二日
梅香殿的宫人原本想在后殿种些花树,好让来年夏天殿内多些阴凉,拿了工具来到挖好的坑前一铲子却挖出了一个荷包,干活的人顿时吓精神了,急忙拿着荷包去了主殿。
檀司打开荷包,只见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金子,闪得微儿绫华面面相觑。
檀司叹了口气,用手轻敲着桌子,不禁想到昨日遇见的侍卫,心中顿时明白了个透:林玗啊林玗,我不去招惹你,你倒来找我了是吗?
看来自己得给他个警告了。
思此,她唤微儿上前:“微儿,你最近去御花园扎个秋千吧。”
下午,微儿果真去了御花园,可她忙活半天也扎不好一个秋千。
“你干什么呢?”
微儿闻此吓了一跳,回头却见林玗穿着昨天的侍卫服正盯着自己。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微儿看见是侍卫松了一口气,可很快反应过来质问眼前的人。
“我是空明,巡逻的侍卫,见你在这半天不走,才来问你。”
林玗眼里闪过笑意,他才不会告诉微儿自己从她出梅香殿就跟着她了。
还未等微儿接他的话,他就用手指了指微儿身后的物件:“要我帮忙吗?”
微儿看着身后摆弄半天也没扎好的秋千,厚着脸皮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御花园里就多了个玩的物件。
微儿看着秋千,高兴的忘了林玗的存在,边拍手边说道:“太好了!”
林玗盯着微儿的表情,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罩:原来檀司喜欢荡秋千么?
微儿这才注意到林玗,对他满怀感激的说道:“空明大哥,多谢你帮忙,但最近是多事之秋,还望你不要声张。”
林玗明白近日后宫不太安宁,眼前人不想连累了檀司,便抱拳向她保证道:
“姑娘放心,小人决不把这件事乱说,只是小人不知,姑娘明知最近多有是非,为何还要冒险做这种事?”
微儿听到这,灿然一笑:
“因为我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她想要一个秋千,所以不管多冒险我也想给她。”
林玗目送微儿离开,转身看向秋千,又不自觉的把上面的绳子绑紧了些:不管多冒险也要给她吗?
林玗念此,感觉心中一热,檀司能有如此忠诚之人相伴,宫里的日子也能少些难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