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现在并不想和林玗翻什么脸,毕竟这几天他难得开心一回,要是让那些大臣们知道自己和太子不和,恐怕又要在耳边念叨个没完没了。
人啊,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所以现在林灏轻抚衣袖,站起身来向外面的两个皇子走去。
“走,收拾收拾跟我去栖梧宫陪你们母后。”
俩个小儿听到这也顾不上什么急忙跟在皇帝后面,皇帝看着这两只手忙脚乱的小家雀心里也难免舒畅了不少。
林玗跟在林灏的后面,默默盯着这个从御书房出来却没过问一句的帝王轻舒了口气,他知道如果皇帝现在没责问这件事,那么事情大概率是过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栖梧宫的这顿饭大家吃的其乐融融,皇帝向皇后埋怨大臣管的事太多,皇后则向皇帝请求让内务府派几个人修一修后宫住人的几个宫殿,因为有几个宫女说一些宫殿的房梁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两位皇子只是默默的往嘴里扒饭,不敢打扰了这对才子佳人的雅兴。
饭毕,皇帝拉着皇后的手温存了一会儿,将今年秋狩和康王一事告知了皇后,在得到皇后的肯定和安排后才满意的打发了两个孩子回东宫,自己带人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
皇帝看着等候已久的丞相,换上一副颇不满意的脸色:
“丞相好雅兴,这么晚了还说有什么要事禀报,甚至都等不到明日早朝。”
“陛下!”
胡义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那头戴通天冠的贵人,他明白刚才那一番话已经道尽了皇帝的态度,可他还是要把自己的这番言辞说给皇帝听。
“陛下,臣听闻太子近日欲染指朝纲,擅自调查朝中大臣的行踪,不知……”
“确有此事。”
皇帝大大方方的承认让胡义的一番义正言辞显得有些无措,许是实在搞不清楚皇帝的心思,他只好抬起头来,试图怒力的看清宫灯下那略带模糊的身影,可最终回应他的只剩下让他无法接受的话语。
“朕觉得太子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接触朝中大事了。
过几日朕便送些议政的折子让太子多看看,不仅如此,朕还要让太子多与朝中大臣走动,也好让他熟悉熟悉储君的职责。
你说呢?丞相,丞相?”
胡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皇帝正一脸不满的看着他,吓得他急忙下跪请罪:
“臣怠慢圣君,臣罪该万死!”
“起来吧,朕饶你不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灏心里明白,胡义可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胡义听到无罪的旨意后非但没站起来,反而将头叩在了地上:
“臣以劳苦之身肯请陛下收回成命,太子近政一事虽历代君王皆有之,然今陛下尚在壮年且太子又过于年幼,若使太子过早近政,臣恐太子受其党派所累,涨其气焰,日后恐于陛下不利!”
这番话可谓句句在理,谁听了不喊一声忠臣,可没办法,说出这些话的是胡义,所以令和帝决定不听。
“丞相这般是何言?难道畏惧太子日后势强就要让太子当一个废物了吗?既然如此,那朕立这个太子又有什么用?
况且,丞相你如今说什么以后如何,究竟是为朕着想,还是怕以后太子亲政把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抖出来?”
胡义退下了,皇帝身边的宫人亲自送他到了宫门,他看着已至中天的月亮,眼神却不似这月光那般清澈。
今晚的交谈不算长,可胡义知道自己的仕途也终于算是走到了一眼望到头的地步了。
他承认自己不算清白,但他在御书房说得那些话属实是为了皇帝。
不过现在看来皇帝似乎不在乎他忠不忠,而是在乎太子有没有能力,这样挺好的,起码不会出现父子猜忌,相争相残的局面。
只可惜的是这么一副历代人臣都可能会大口称赞的帝王父子相亲相敬的场景,却要以他们这群老臣为代价。
胡义想到这,目光从马车外转移到了马车内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
看来皇城又要掀起风浪了,到那时朝廷里恐怕又要多一些年轻的新面孔,只希望皇帝能看在自己和同僚们曾经护主有功的份上,饶他们一家老小不死。
飞奔的马车扬起尘沙,将一声叹息掩去,同样掩去的还有马车主人的那份奢望。
月光透过窗棂,撒在那一身华服的男子身上,他的脸庞掩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色,只能透出几声细语。
“京城里的事都调查清楚了吗?”
“回陛下,已尽数查清,证据皆入刑部和大理寺,这是下面的人收集的名单和定下的罪名。”
皇帝并没有拿起那些折子,他知道有他的授意那些官员明白该干些什么,也不枉他十年磨一剑,陪养起自己的亲信,将这些卖官鬻爵、私污军饷,甚至是有可能阻碍他大计的人通通拿下。
“慕昭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回陛下,慕昭他们已经返程,不出两日应该就会抵达京城。”
“好,待到他们回城,让慕昭来见我,我有任务交给他。”
“是!”
皇帝看着消失的身影,转身将目光透过半敞着的窗户定在了后宫的位置。
“死者复生,狂言诳语,可真是有趣的很啊。“
如果顺着皇帝的目光落在揽月轩,那么你就会发现,与御书房的死寂不同,揽月轩的灯火可以说得上温馨可人,那氛围也算得上其乐融融,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不知今晚会有多大的阴谋诡计等着她们的纯真。
檀司看着这个口出狂言威胁自己如果不来,就把整个揽月轩的人带进梅香殿找她的人正和宫人们玩的不亦乐乎。
“小美人!小美人!你看我又投中了!”
檀司揉了揉额角,看着赢了投壶朝自己炫耀的青璃,无奈的张口道:
“青婕妤本事高超,我等自是比不过,只是婕妤娘娘能不能别再乱叫了,宫中自有制度,娘娘可唤妾身檀美人,小美人一词若是让旁人听去,怕是要为人说道。”
檀司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是透彻了,青璃应该能听明白,可谁知她还是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位份是美人,年龄又比我小,我喊你一声小美人理所应当!”
“况且……”
青丽托着腮,仔细的打量着檀司,不知不觉竟一时呆住了,灯下看美人,愈看愈醉人。
“你长的那么漂亮,我也没喊错啊。”
檀司看着对自己犯痴的青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暗暗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