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你也想尝尝果酱的滋味么?”
说完指了指又在搭箭的吴不凡,那厮已经再次拉弓对准季宁远,大有一种会挽雕弓如满月射天狼的气势。
也不知道季宁远是大晚上眼神不好看不清,还是惊吓过度,他就在那儿傻站着一动也不动。
“你倒是躲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扑倒欲充当活靶子的季宁远,这下好俩人球一样滚下了坡。
可能两个人抱一起地心引力比较强,这一滚,刹不住车,直接干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泡水前我在想早知道又要下去他刚刚就不用费那劲爬上来了。
我醒来的时候,像个烂泥一样躺在岸边,下半身泡在水里,双腿冻的失去知觉。
呸了呸嘴里的泥沙,我搓搓双手对着掌心哈了口热气。
讲真的,我慕容乐何时这般落魄过,虽说平日里我爹对我严格,每月给的零花钱也少的可怜,但是,吃饱穿暖那都不是问题。
哪像现在,吃吃不饱,睡睡不好,还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外。
我一边拧裤腿,一边搓手,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季宁远呢?
左顾右盼,我都没看到季宁远这厮,季宁远,莫不是被河水冲走了?
顾不得涮一下满是泥沙的短靴,我起来去找他。
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我沿河岸走了很久,走了很久也没找到季宁远……
纵使如此,我也不相信季宁远就这么没了。毕竟,有句话叫祸水遗千年。好像不对,是祸害还是祸水来的?
“季宁远!”
铆足劲大喊了一声,没人应我,连鸟都没有扑腾几只。
寂静的黑夜里,只有我自己的回声,一下接一下地荡漾。
爹爹教我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既答应了季宁远要带他一起走就不能说话不算数。
嗯?可是我也没有食言阿?我是带季宁远一起走来着,只不过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我捂了捂肩头的伤口,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洞,皮肉外翻被水泡得发白。
想我慕容乐也是个重情重义侠肝义胆的女中豪杰,自己重伤还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了季宁远。
在一块大石头边上,那苍白的脸色,光用眼睛看完全分不清楚是人是鬼。
“季……宁远。”我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没反应。
“季宁远。”
我又推了他一下,还是没反应。
不会吧?!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虚惊一场。
真是娇滴滴的大少爷,没受过半点挫折。要不怎么冷水泡一下就半死不活了,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只能带上他一起走了。
或许我表达的不够生动形象,比起带和走,应该用拖这个字更为妥贴。
在黑风寨三天不吃不喝,也丝毫不影响季宁远的吨位。你说这人,怎么能看起来高高瘦瘦,实际上重得跟头牛一样。
拖着季宁远,一路走来,艰难坎坷。
在我又一次摔得灰头土脸时,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出门的时候没有叫上大牛二虎这两个左膀右臂,以至于我现在独自一人扛下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