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八月,骄阳似火,整个大地都仿佛被置于巨大的蒸笼之中,这京都郊外的景色更是别有一番韵味,绿树成荫,蝉鸣阵阵,那一声声清脆的蝉鸣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一曲宁静乐章,呈现出一派宁静祥和的美好景象,然而,谁又能想到,在这看似平静的背后,此时的南州正遭受着一场百年不遇的洪灾侵袭,那汹涌的洪水如同猛兽一般,无情地吞噬着这片土地。
越往南州方向前行,灾情就越是严重。洪水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所到之处,原本肥沃的良田尽数被毁,大片大片的庄稼被淹没在洪水中,只留下一片汪洋。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在洪灾的阴影下苦苦挣扎,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只能在生死线上艰难地徘徊。
南州城内更是一片混乱,秩序荡然无存,官府在这场洪灾面前形同虚设,百姓们苦不堪言,生活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在这片混乱不堪的景象之中,新开的如意楼成了难民们唯一的希望之光。如意楼的老板心怀慈悲,他让人搭建起了简易的布棚,每日按时施粥赈灾,尽力为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提供一线生机,然而,面对如此众多的受灾百姓,如意楼单凭一己之力,终究是杯水车薪。
“小公子,又有一批新的流民涌进城了。”下属焦急地向小金豆禀报,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小金豆闻言,心中顿时一沉,眉头紧皱。
他深知南州这些官员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却在百姓遭受苦难时不为君分忧,实在是令人心寒至极!
“容我想想办法。”小金豆虽然这样应答着下属,但实际上他已经心力交瘁,但让他置这些苦难的百姓于不顾,独自离开南州,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他的心中始终怀着对百姓的怜悯和责任感,毕竟他就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他深知百姓的无力。
南州城外,一辆经过特殊改造的金黑色马车正缓缓驶入城门,当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逃离这座危城之时,竟有人逆流而行,毅然来到这片灾荒之地。
原本赫连灏赐予了楚慕言钦差大臣的身份,让他前来处理南州的灾情,但楚慕言认为轻装简行更能看清事情的真相,不被繁琐的排场和形式所干扰。这一路上,他只带了蛛影的暗卫随行,以便更灵活地了解灾情。
“公子,我们现在该先去往何处?”安南恭敬地询问道,等待着楚慕言的下一步指示。
这一路走来,他们目睹了太多流离失所的惨状,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倒塌的房屋、被洪水淹没的田地,无一不让他们感到痛心。
他们都期盼着能协助公子妥善处理这次水患,毕竟民心不稳,社稷难安,拯救苍生刻不容缓。
楚慕言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难民。只见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潮湿混杂的气息,令人作呕,远处隐约传来哭喊与争执之声,更增添了几分凄凉的氛围。
曾经的南州也是鱼米之乡,土地肥沃,百姓安居乐业,可如今却是这样一副破败不堪的景象。
“先去如意楼。”他沉声吩咐,先前入城的时候大致也是听说了一些关于如意楼的善举,他原本以为小金豆未传来消息是开店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倒是没想到他是放不下南州的百姓,他能有这番心胸,自然是可以走得更远。
马车在泥泞的街道上艰难前行,车轮不时陷入被洪水泡软的土坑中。暗卫们不得不下车推行,每个人的靴裤都沾满了污秽的泥浆,然而楚慕言却恍若未觉,他的注意力全然被沿途的景象所攫取——倒塌的房屋、漂浮的牲畜尸体、以及那些眼神空洞、形如枯槁的灾民。每一幕都刺痛着他的心。
“公子,前面过不去了。”安南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警戒。
前方街道上,数十名流民正围堵在一处粮铺门前,他们挥舞着棍棒与石块,情绪十分激动,与手持刀兵的店铺护卫对峙着。粮铺掌柜站在二楼窗口,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什么,试图让流民们冷静下来,但他的声音却被愤怒的喧嚣彻底淹没。
“朝廷的赈灾粮为何迟迟不到?”
“你们这些黑心商人,囤积居奇,不得好死!”
“抢了!反正活不成了!”
楚慕言眸光一沉,他仔细观察那些流民,发现其中不仅有成年男子,更有抱着婴孩的妇人、拄着拐杖的老者。他们的衣衫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蚊虫叮咬的红肿与溃烂的疮口,看上去十分可怜。这不是暴民,这是被逼入绝境的百姓,不过更让人疑惑的是,在听闻南州水患的那一刻,赫连灏便拨了赈灾粮,按理说南州不该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啊!
“安南,带两人随我过去,其余人原地待命,不可轻举妄动。”
“公子,这太危险了。”主子让他们全权保护公子安危,如今流民暴乱四起,他们也没办法真的对百姓动手。
“你只需听我命令!”
安南微愣,这般气势竟有几分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楚慕言理了理衣袍,竟独自向前走去,步伐坚定而沉稳。安南与两名暗卫只得紧随其后,手按剑柄,全神戒备,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诸位乡亲!”楚慕言的声音清朗有力,穿透了嘈杂的喧闹,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你们于此处围困商户,大家最后都讨不得好,我们要相信朝廷一定不会放任我们不管的,届时朝廷赈灾粮一下,必定会按户发放,绝不让一人挨饿!”
流民们愣住了,纷纷转头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公子,这般模样,看着可不像是他们南州灾民。在听了楚慕言之言的话后,有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有人却露出怀疑与警惕的神情,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