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动摇过,也尝试过去接受这份感情,可是失败了,她对他生不出那样的情意。
若只是搭伙过日子,倒是不要求情意,可是她知道他对她有情,而她无法回应,这样在一起对他不公平。
所以,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他当寻一个同样喜欢他的女子为伴侣,而不是委屈自己来迁就她。
至此,他的情意埋藏于心底,缄口不提。
温孤冷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故应晚有过心上人,也被人爱过,却不曾遇到相爱之人,属实是遗憾。
如今李庆丰夫妇恩爱多年,连孙子都有了,自是不必再提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意,注定只有兄妹缘分。
而裴衍呢?也学故应晚埋头苦干,麻痹自己。
现在一个是六层楼的大香师,一个是七层楼的香圣,有本事有声望有徒弟,就是没伴侣,名义上的都没有。
嘿,她就说为什么每次裴衍看故应晚的时候都跟泄了气似的,整个人都蔫蔫的,她还以为是因为被师妹反超,受了打击,原来是追不到心上人啊!
唔,也不知道师父现在还有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师父。”
“嗯?”
“裴师伯还没娶呢。”
故应晚眼皮一跳:“所以呢?”
温孤冷嘿嘿笑了两声:“您想不想找个老伴?”
“平时唠唠嗑,拌拌嘴,使唤使唤,孩子可以不用生,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故应晚:“……”
她伸手探了下小徒弟的额头:“不烫啊,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温孤冷撇嘴:“哪里说胡话了?我很认真的。”
“您和师伯僵持了这么多年,也没再遇到有缘人,说明缘分就落在此处了,我看他对您还没死心呢。”
故应晚苦笑:“都快年过半旬的人了,还说什么情啊爱啊,那些是你们年轻人的乐趣,我们就不折腾了。”
温孤冷看着她,认真道:“您还年轻,还很漂亮,可以考虑的。”
故应晚看着她,仿佛看见年轻时的自己。
她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对爱情无限憧憬,心里眼里都藏着那个人,想着等及笄了就同他表明心意,永远不分开。
可是那个人不属于她啊,所以,上天先一步把他的缘分送到面前,浇灭她的幻想。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在她心里的份量真的很重,重到她此后再没遇到能为之心动的人,哪怕有人做的更好。
事到如今,她已不再追求这些东西,只希望她唯一的徒弟能遇良人,幸福快乐。
“阿冷,师父已然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自己,就算他真的还未死心,也没有可能的。”
“我只希望我的阿冷能遇到两情相悦之人,平安顺遂,再无灾厄,如此,这一生便也不算遗憾。”
“师父。”温孤冷有些动容。
她的师父这么好,是他们没福气,配不上。
……
阮家人回去了,温孤冷如约没有去送,转身去竹院探望病人。
梁木季平搬来一堆书,五花八门的。
她的病人道:“我看你实在很闲,虚度光阴,不如多看些书,添点墨水,免得回头你家长辈怪责于我,以为是我误了你成长。”
比起温孤长风,温孤冷确实清闲的很,送进府的账本几乎都是款冬在处理,需要请示她的不过三分之一。
每日给川遥久华请一次脉,早中晚三次药也不用每次都盯着。
温孤子慵没有给她安排其他任务,川遥久华身边也有梁木季平听候差遣,几乎没多少事是需要她亲自动手的。
温孤冷盯着那比她还高的书山,沉默片刻。
“其实,我很忙的,这几日积攒了不少账册上的事还未处理,等会儿还要出门巡铺子,估摸着得巡上好几天。”
“只是挂念公子的安康才忙里偷闲过来,公子若是没有其他吩咐,我就不打扰了。”
她是过来偷懒的,可不是过来学习的,她想看书不会去藏书阁吗?为什么要在竹院看?才不要。
“哦?原来你很忙啊?”川遥久华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温孤冷点头:“对,我很忙。”
川遥久华冷呵一声:“看来你那两个丫鬟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就连巡铺子这种小事都要你亲自去跑。”
温孤冷说:“这跟她们的能力无关,主要是我是个负责任的人,需亲力亲为才能放心。”
出门可比坐这儿啃书有意思的多,没准还能遇到什么趣事呢。
温孤冷目光一转,其实出门走走愉悦心情对病情也有好处,川遥久华整日待这小院里想来也闷的慌,要是能带他出去走走就好了。
不行不行,外面固然很好,可风险也大,万一被有心人识破身份,引来歹人就麻烦了,他还是在府里待着吧。
川遥久华看她的目光几经变化,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但显然没有半分落在那些书籍上,也没有继续为难她。
“你不是说重新挑盆花过来吗?还没挑好?”
温孤冷眼睛一亮:“我现在去挑,公子喜欢什么花?”
川遥久华语气冷淡:“随便。”
那些用于观赏的花花草草在他眼里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气息浓淡,没有什么偏爱的。
她既知道他不喜浓郁香气,自然会挑香气淡的,无需他叮嘱。
“好,公子稍等。”
温孤冷去了花房,认真挑选一番,最后让花匠把挑好的花搬到竹院,放在窗外的位置。
“此花名为无尽夏,代表不灭的希望与持续的美好,最适合现在的公子,且香气浅淡并不扰人,不知公子可还满意?”
现在的他最需要好运加持,无尽夏的祝福再合适不过了。
蓝紫色的绣球开的正盛,花团锦簇,很是喜人,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
香气确实浅淡,颜色也不浓艳,花的寓意确实适合他,看来她的确用心挑选了,川遥久华便也点了头。
“嗯。”
得到答复的温孤冷很开心,她就说嘛,这么漂亮的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她的眼光果然很好。
梁木季平沉默,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好像有人给主子送过这种花?
但是主子只看了一眼就拒绝了,说花色太丑?香气难闻?
那眼下这是寓意合了主子的心意,还是……
他们悄眯眯的看向温孤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