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干脆就不对任何人动心,直接不开始,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听着她天真的想法,故应晚轻轻摇头。
“阿冷,感情是最难控制的,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即使你表面上装不在意,能骗过所有人,但你骗不了自己的心。”
“有些时候你越是装作不在意,他在你心里的印象就越深,对你影响更大,你会忍不住去关注他,去想关于他的一切。”
“有时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在你那儿无限放大,这样情况更糟。”
温孤冷皱眉:“那我该怎么做呢?”
故应晚摸摸她的头:“堵不如疏,直面自己的内心,喜欢就喜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若是也喜欢你,可以试着处处,他若是对你无意,也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就好,反正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真正爱你之人是舍不得伤害你的,若是他做了伤害你的事,任他说的天花乱坠都不要信,当断则断。”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你只能选他,而是你只想选他。”
“若是他不值得,那就转身离开,不要为了他消耗自己的心意,失去爱人的能力。”
温孤冷点头,有点复杂,但她应该是听懂了。
可以爱,但别爱太深,还要看那人值不值得,看他怎么做,而不是听他怎么说,不行就散。
“师父,若是……若是他辜负我之后还死皮赖脸的不肯放手,非要纠缠,我能杀了他吗?”
“咳咳。”
故应晚冷不丁被口水呛到,有些沉默的看向自家徒弟,小姑娘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还挺认真。
“可以。”
若是她倾心之人敢辜负她,千沧烈这个女儿奴铁定一刀砍了那人,哪会让她脏了手?不过她这想法也可以有。
温孤冷笑说:“那我就放心了。”
敢辜负她,她伤了心,最多难过一段时间,那人伤了命,以后都不用出来祸祸其他姑娘了,也挺好的。
故应晚没接话,只是反思着自己教的是不是哪儿不太对?她是不是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些?
没动心之前,手起刀落自是流畅,等动了心,她真的还能下得去手吗?
她的小徒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在此之前她甚至担心她以后会是个恋爱脑,被人骗的团团转,拦都拦不住。
但是现在……她看了徒弟一眼,再看一眼。
似乎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师父,您还没告诉我您有没有过心上人呢。”温孤冷还是好奇。
故应晚笑了笑:“有过。”
温孤冷眼睛亮了:“说说。”
故应晚于感情一途并不顺利,遇到两个人,没有一个能与她终成眷属的,说起来颇为遗憾。
她出生时母亲就因为大出血去世,父亲把她拉扯到三岁后也病逝了,留下她一个人孤伶伶的在村里讨生活。
村民见她可怜,也会接济一二,让她吃百家饭长大,不致于饿死。
她的心上人是村长的小儿子李庆丰,一个年长她五岁,对她照顾有加的大哥哥,也是他们村里的小秀才。
李庆丰模样周正,温柔心善,一身的书卷气,很讨姑娘喜欢,从小就是村里的香饽饽。
故应晚父亲去世时她都没有个正式名字,大家都唤她顾家丫头,她也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后来,那人对她说,顾妹妹,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故人何不返,春华复应晚。
他为她取名应晚,她很喜欢,连着姓也改为故人的故。
李庆丰才华横溢,去了城里读书,她也跟着去了,在药铺里当学徒,因为天赋绝佳进步很快,药铺的大夫很喜欢她,倾囊相授。
他赴京赶考,她也跟着去了帝京,进了帝京的回春堂,遇到当时坐镇帝京的居维,得了他的青睐,意欲收她为徒。
但她当时没答应,她还想同李庆丰一起回家。
李庆丰高中探花,游街之时,一位温婉漂亮的女子为他添上金花,两人对视,眼中皆是情意,仿佛天作之合。
后来,李庆丰把那女子带到了她面前,开心的告诉她那是他的心上人,也是他恩师的掌上明珠,名唤柏盈,她当唤她一声嫂嫂。
柏盈是官家女子,从小饱读诗书,秀外慧中,说话轻声细语,还给她带了礼物,让人很难不喜欢。
他们站在一起,般配极了。
是了,他只是把她当成自家妹妹照顾,从未说过喜欢她,而她也从未表露过自己的心意。
那一年,她十五,过完笄礼之后没多久,就喝上了他们的喜酒。
哦,她的笄礼也是他们为她操办的,还认了她作义妹。
她长大了,也该离开了,。
同他们告别之后,拜了居维为师,随他来了宴星,入香斋学习,此后只有书信往来。
故应晚遇到的第二个人,是她的师兄裴衍,从小跟在她师父身边学习的香道天才,对她颇为照顾。
本就沉默少语的她到了香斋后越发不爱与人来往,大多时候都是埋头学习的状态,可称得上性子孤僻。
因此除了居维外,同她接触最多的就是裴衍这个亲师兄。
初时她埋头苦干,几乎封闭自己,自是察觉不到别人的情意,只当裴衍是在尽师兄的责任照顾师妹。
直到她的医香两道小成,失去心上人的痛苦也逐渐平复,骤然松开心里绷着的弦,才惊觉裴衍对她的态度俨然超出师兄妹的范酬了。
他看她的目光,藏着情意。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着他,觉得自己平平无奇,不敢再起妄念,徒增烦恼。
但是他却追了上来,同她表明心意,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机会。
她拒绝了,他却没有放弃,试图用无微不至的关心来打动她,哪怕努力了两年她也不予回应。
至少,她还没有心仪对象,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