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溪柔的脸色有些白,属实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被吓到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胆怯,就算心里再慌,也必须冷静下来先想办法自救,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她们。
她把弦音引眉带出来,自是有责任护着她们的。
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后,阮溪柔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压低声音。
“别慌,先找机会离开这个牢房,探探情况再说,一定能找到办法逃出去的。”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给她们塞东西。
“这个你们收好,可以致幻,用来防身,切记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她出门前除了钱财之外还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对于武功不行的人来说,这些都是防身的宝贝啊!
那些土匪把她们抓来,肯定不会一直关在这儿,只要能出去,就有希望。
根本没人知道她们在这儿,不可能来救她们,坐以待毙就是等死。
没过多久,几个土匪打开牢门,为首的是一个长相凶狠,身形高大的男人,极具压迫感。
男人的目光扫了一遍里面关押的百姓,声音粗粝:“怎么一个能看的都没有?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身后的一个土匪谄媚道:“年节刚过,大多肥羊都还窝在家里,只有这些次一点的。”
“大当家若是不喜欢,只管让他们做些杂活,或者当个猎物,兄弟们一起玩玩也算没白费力气。”
他们掳的百姓不少,有些姿色的都给糟蹋了,其他的也只有少许人能当个仆人留得一命,大多数还是被当成猎物命丧黄泉。
听了那人的话,男人让外面的兄弟进来挑人了,挑剩下的再说是死是活。
这些土匪本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虽分美丑,但也不是特别讲究,只要没达到有碍观瞻的程度都能接受。
一番挑选之后,年轻女子和资色尚可的妇人几乎都挑完了,只剩些男子和老妇幼儿。
弦音和引眉被两个土匪挑走,阮溪柔由于扮相太丑,倒是被他们嫌弃了。
看着挑的差不多了,凶脸男人进来,一眼就看见牢里剩下的唯一一个年轻女子,蜷缩在角落里,身形娇小。
“你,抬头。”
阮溪柔微微抬头,怯生生的,看着和其他被掳来的百姓一般无二。
阎无名把她拎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会做饭吗?”
阮溪柔颤巍巍的点头。
阎无名看向身后一个兄弟:“把她扔去厨房,那芳娘做的饭老子都吃腻了。”
“好嘞。”那个土匪抓起阮溪柔就去厨房了。
芳娘也是他们从山下掳来的,有大半年了,厨艺还算出挑,擅长做些家常小菜。
阮溪柔曾为了温孤冷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倒是拿得出手。
她心里并不乐意给这些土匪做,只是眼下受制于人,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只得暂时低头。
好在那些土匪不放心她,只是让她小试牛刀,然后给芳娘打杂。
趁没人盯着的时候,阮溪柔跟芳娘打听到一些寨子里的情况。
寨主不知来历,自称无名大王,行事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最喜欢玩弄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手里的人命不知凡几,可谓是罪恶滔天。
寨子里的女人几乎都是从山下掳来的,有些才来没多久就因为反抗被杀,还有些不敢反抗的也在被厌弃后扔去山里喂野兽了。
除了极少数人,被掳来的百姓没有能活过半年的,芳娘能活到现在都是因着她的厨艺还不错。
芳娘家穷,父母双亡,本来定了一门挺好的亲事,不料竟然在大婚之日被他们掳上山来。
为了不被玷污,她用簪子划破自己的脸,险些被活活打死。
她的夫君被他们关在水牢里,作为拿捏她的人质。
这半年来,她也尝试过逃跑,救人,传信出去……可是都失败了。
那些土匪看她不死心,甚至把她的公婆也绑了来,她若是再敢反抗,便杀了他们。
她不惧死,可她不能让他们陪她一块死。
如今来了新厨子,若是阮溪柔做的饭菜合他们胃口,或许她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若是不能,阮溪柔做为无用之人,也就活到头了。
看着她脸上的狰狞疤痕和眼里被磨灭的光芒,阮溪柔心情复杂,张了张口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
她也听兄长们说过一些世间险恶,但是单纯听故事和亲眼目睹总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弦音引眉能否保护好自己?
那些土匪都是粗人,大多直来直往懒得动脑子,她们看上去又处于弱势,如果趁其不备,应该是能得手的吧?
“这些土匪在此做恶,官府不管吗?”阮溪柔小声询问。
看这情形,这些人在此做恶的时间显然不短了,就算不知道那些百姓是否遇害,也会有人去报失踪的吧?
一年半载,失踪百姓日渐增多,土匪猖獗,官府在做什么?
“官府?”芳娘冷笑:“之前我还瞧见那狗知县来寨子里做客,跟那寨主称兄道弟,分享赃物,狼狈为奸。”
“听说那狗县令之前还是进士出身,寒门学子,没想到官服一穿,金银一堆,良心就都喂了狗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老百姓的存在?”
他们之前试图逃跑的时候也想办法报过官,结果呢?
好不容易逃出去的一个半大孩子被官府的人送了回来,生生折磨死了,彻底让人寒了心。
官匪勾结,鱼肉百姓。
想逃出生天,除非他们哪天不开眼劫到官眷或者什么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惊动比知县更有权势的大人物。
可是,这样的人家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甚至有武功高强的护卫,又岂是这么容易被劫的?
“知县跟土匪勾结?!”
阮溪柔诧异,她想过是不是这儿的官府不作为,没想到竟是反着来的。
芳娘不语,心里却是一片凄凉。
老百姓日子难过,遇到土匪贼寇作乱,就指着官府替他们做主,孰料当官的还助纣为虐,不给老百姓活路啊!
阮溪柔说:“没有人尝试往上告吗?”
知县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却借着土匪之手为祸一方,那些百姓家里的人难道就没有绕过知县往上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