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上山的人根本逃不出他们的魔爪,他们家里人肯定告过,但……”
芳娘语气悲伤:“多半是还没见到大官就死了。”
“以民告官,太难了。”
阮溪柔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愤怒压下去。
这事,她管定了!
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后,阮溪柔压低声音。
“芳姐姐,你能帮我联系上那些尚能在寨中行走的百姓吗?”
想往外面递消息,单凭引眉她们三人太难了,若是能和其他百姓联合起来,事情会简单的多。
只要有一个人能逃出去,就够了。
“能是能,只是……”
“有什么困难吗?”
芳娘苦笑:“大家入了这虎狼窝后,都想过逃走,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杀死,即便还有命在的,也不敢再跑了。”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命贱,死在土匪手上都不会有人寻仇,若是没有可以说服他们的筹码,大家是决然不敢再冒这个险的。”
“筹码?”
阮溪柔犹豫起来,她既没有三尺青锋剑,也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唯一能帮上忙的好像就只有她的家世了。
可是……
算了,暴露身份被带回去她还能再跑出来,要是继续藏着掖着不求救,她跟那些百姓都得死在这儿,还谈什么以后?
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芳娘好心劝她:“妹子,听我一句劝,先把命保住,等到取得他们信任,他们松懈了,或许还有离开的机会。”
刚被抓来这几日是他们盯的最紧的,试图逃跑的无一成功,反而因为逃跑的举动被监督起来,想再跑就更困难了。
虽然想活下去也很难,但她不想把别人的希望全部浇灭,万一……成功了呢?
阮溪柔握着她的手:“芳姐姐,你信我,我们能逃出去的。”
她凑近耳语,避免被敌人听了去。
“什么?你……”
芳娘刚要惊呼就被她一把捂住嘴,示意周围有人,莫要声张。
芳娘点头,等她放开后,小声确认。
“妹子,你说的是真的?你姑姑是温孤氏的大夫人?就宴星那个大世家?”
身为启国百姓,她自是知道四世家的名头,在他们眼里,那四世家跟皇亲国戚一个级别的。
温孤氏,那是出神医的。
若是她所言非虚,她是温孤氏的表小姐,那他们就有救了啊!
阮溪柔点头,“自然是真的。”
“所以,劳烦芳姐姐帮我联络寨子里的百姓,外面定然有寻我的人,只要能把消息递出去,咱们把那狗官一起办了。”
“好!”
芳娘的眼睛有了些许光彩。
她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他们还能有逃出去的一天。
只要离开这儿,把狗官绳之以法,他们还有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的机会,苍天有眼啊!
那些土匪每次下山打劫回来,都会举办酒宴庆祝,正好百姓不入席,都关在房间里。
芳娘悄悄走动联系,阮溪柔在厨房准备酒菜。
引眉弦音也避开土匪过来同她汇合了,两人都保全了自己,没有受到伤害。
知道能离开这儿,自然没人不心动,都表示愿意再试一试。
芳娘把阮溪柔的计划告诉他们后,就先回厨房了,没注意到屋檐下还藏着个人。
“妹……阮小姐,都跟他们说好了,大家都愿意配合,等前面喝的差不多了,灯火再暗些,就可以行动了。”
芳娘压低声音,语气里染上一丝兴奋,还有些拘谨。
要想求救首先得有人逃出去,今晚土匪举办宴席就是一个机会。
引眉会些功夫,但对此地不熟,正好有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识得去城里的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她们一番合计后,决定把她俩偷送出去。
白日里便趁走动之机悄悄观察何处防守最弱,位置也比较隐蔽,方便引开守卫成事。
夜色渐浓,眼看前面酒席正酣,守卫也开始懈怠,是时候了。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两个百姓找借口吸引守卫注意力,引眉和小婉趁机逃走,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众人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把小婉病了报上去,他们根本不会找大夫来看,就能藏行踪。
至于引眉,她本就是今天才被抓上山的,那副乔装过的容貌平平无奇,估计他们根本没印象,丢了就丢了。
众人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从此处到镇上尚有些路程,快则一两日,慢则三四日,只能耐心等着了。
酒席上,一个贼眉鼠眼的喽啰在阎无名耳边嘀咕了几句,像是在汇报什么。
阎无名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若无其事的举起酒碗:“喝!”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回应:“敬大当家!”
……
另一边,得知阮溪柔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之后,温孤冷立马去找川遥久华,请他帮忙找人。
直觉告诉她,找他最快。
川遥久华倒也没让她失望,仅一天时间就查到她们的目的地疑似奉临,正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如果要去找,按照她们的脚程计算,直接往业川去便是。
当然了,若是她们半道迷路,绕上一绕,定然是要耽搁些许时日的。
温孤冷想了想,那就先往业川去,路上再根据她们的动向安排,川遥久华没意见。
温孤冷当即去同长辈们辞行,只说去寻一寻,若是寻到了定然会给他们捎信的,让他们安心。
行至半路就得到她们在许州到业川之间失去踪迹,而那段路上正在闹匪患的消息。
温孤冷有些急了,确定川遥久华的身体扛得住后让梁木加快速度赶去。
又派落羽先行一步去那附近探探消息。
到了业川,收到信的宋鸣梧早早等在城门口,把他们领进他的别院。
业川离奉临已然不远,他同新来的秦知府有些交情,此番过来拜年,看见秦知府眉头紧锁便多嘴问了一句。
秦知府言他怀疑业川知县高崇有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