敉融府众官抵达华序东疆已休整几日,待明晨将续行路,此际暮阳烈烈而悬,谯楼之上,来人隔望秦境内华军插旗之营城。
萧罂与府衙副手之官僚并立而垂望,转思复言,“明日入秦境,向北再两日可抵中心插旗营城荥安,遵原命需驻待于荥安整敉融府之备务,我却到底想去𬬸城先行见她。”
旁立官僚稍收远眺视线,“下官有闻太靖卿与女郎之殊谊,然此际处战时,荥安更有谏院之官抵达而驻,上卿为敉融府之长官,若私自离于原定之线,谏院闻知必将有参,届时岂不使女郎为难?”
萧罂敛容颔首,“少卿规劝在理,不过闪逝之念,未敢有损轻重。只是心间总掠忧虑,恐近上处多有憎秦之官屡屡于𬬸城进言,致使限屠之军命有变。”
此番随行至𬬸城的右仆射与通政等官列众多憎厌于异秦,进言驳限屠之令者更不会在少数,少卿忖度而后道:“荀右仆射及列官确曾于公海邸报内有不赞限屠之意,但依下官常年观女郎行事之察知,内战外战事有不同,女郎绝不会选择作一刀尽切之举,况敉融府之设立,不正源因地制宜?太靖卿不必忧虑过深。”
屠内境遗侯城不会激起其余侯城连带反抗,是因敌我双方终为同国,皆同根,彼方子民亦为此方子民,并非处于彻底对立面。而外境纳土战事,先民异族天然分立,敌我缺乏同胞认同,非我族类,易引不安,屠异族之城,将引其余徘徊于战降间之异族众势物伤其类。
于公海时女郎提早作限屠之约束,足观此思,虽有列官不赞限屠者,然却不至于动摇其意。
“尺度之线,女郎会因实与时二字而定。”
少卿所言并非虚,萧罂心境稍安,微微致礼,“少卿所观清明,我亦非不明女郎设敉融府之深意,然此身尝侨居是山,惟不忍见耳,故难免赘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