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又给她放跑了???
侍卫陆续登船,枫华快步走上船头甲板的机关操控台旁,神色凝重地对着值守侍卫高声吩咐:“准备启程!启动船身机关,升起主帆,值守弟子看好操控枢纽,全速驶离兰霜江,务必确保山主与各位的安全!”话音落下,两名值守侍卫立刻应声,快步走到操控台后,转动一侧半人高的青铜转盘——这便是楼船的机关总枢纽,刻着繁复的纹路,是江晚离特意请能工巧匠打造的驱动机关。
随着青铜转盘缓缓转动,船身内部传来“咔嗒——咔嗒——”的机关咬合声,浑厚而有节奏,紧接着,底舱的巨型明轮便自动开始转动,无需船工踩踏,明轮搅动江水,泛起层层白浪,哗哗声此起彼伏,力道沉稳。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侍卫只需轻拉操控绳,借助机关传导的力道,巨大的红色主帆便顺着桅杆缓缓攀升,帆布在夜风中彻底舒展,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整个启动过程无需大量人工劳作,仅需两名侍卫值守操控台,紧盯机关运转,及时调整转盘力度与帆的角度即可。这艘豪华楼船缓缓晃动了两下,便稳稳地驶离码头,船身宽大平稳,无半分颠簸,甲板上的廊柱、雕花栏杆在灯火映照下尽显精致气派,朝着兰霜江深处缓缓前行,机关运转的低鸣与江水的声响交织,衬得整艘船愈发气派庄重。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山上的苍山弟子手持长剑,浩浩荡荡地冲下山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沈若闻带着的末间阁人手,两队人马汇合一处,快步冲向兰霜江岸边。
可他们刚抵达岸边,便被眼前的景象拦住了去路——各家商户老板派来的人,早已密密麻麻地围在码头周边,人人手握棍棒,虽不及苍山弟子的刀剑锋利,可他们眼神坚定,毫无半分畏惧,一个个并肩而立,将通往楼船的码头堵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苍山弟子皆是名门正派,素来恪守规矩,从不伤害无辜百姓,看着眼前这些手无寸铁却依旧坚守的商户家仆,他们手中的长剑迟迟无法落下,只能原地伫立,神色焦灼。沈若闻心中虽急,却也清楚,这些商户与江晚离交情深厚,若是为难他们,只会得罪苍山城所有商户,于后续行事无益,故而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盯着那艘刻着“江”字纹章的楼船,眼底满是不甘。
片刻之间,楼船便缓缓驶离码头,顺着兰霜江的水流,渐渐远去。红色的船帆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黑夜与江雾之中,再无踪迹。沈若闻与苍山弟子站在岸边,望着空荡荡的江面,满心无力——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追赶。
整个苍山境内,所有的船只都刻着江晚离的万洲通行标志,皆是她的产业,无论是商户还是船夫,没有一个人敢违抗江晚离的命令,自然也不会将船借给沈若闻与苍山弟子使用。更何况,兰霜江江面宽阔,纵横交错,支流众多,他们根本无从知晓,江晚离等人下一站会前往何处,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逃走。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再次传来,于暖暖身着华服,骑着一匹骏马,怒气冲冲地赶到山脚下。沈若闻见状,连忙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疲惫:“属下参见娘娘。”
于暖暖翻身下马,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显然已是气疯了,她一把揪住沈若闻的衣领,眼神凌厉如刀,厉声质问道:“江晚离呢?!你又给我放跑了?!”
沈若闻缓缓直起身,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辩解:“娘娘,并非属下有意放之,而是江晚离早已封锁了苍山境内所有船只,岸边还有商户家仆阻拦,我们实在是追不上。”
“追不上?”于暖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戾气与不容置喙的命令,“沈若闻,我不管江晚离接下来会跑去哪,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带人回寂空山,就算是守株待兔,也要把她给我捉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若闻放下了躬身行礼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不知为何,他脸上的恭敬之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语气平淡地说道:“娘娘,如今于掌门的丧仪最为重要,不宜轻举妄动。待我们护送娘娘回到北齐,安顿好于掌门的后事,自有办法捉拿江晚离,定不辱命。”
于暖暖眼神一沉,缓缓向沈若闻走近几步,周身的寒意更甚,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致命的威胁:“沈阁主,你可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是届时活捉不了江晚离,坏了我的大事,我便要你以死谢罪!”
沈若闻垂眸,没有应声,只是微微颔首。于暖暖见状,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猛抽一鞭,骏马吃痛,扬蹄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山林深处。沈若闻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