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不能有事!
折木与苏清辞对视一眼,一同抬眼望去,只见两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两个身着锦袍的男子,正是苍山城医馆的李老板,与裁衣坊的宋掌柜。二人神色慌张,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再仔细看去,宋掌柜的身后,竟还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身形灵动,正是南川夭夭。
马蹄刚一落地,南川夭夭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裙摆一扬,几步就冲到折木面前,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嗔怪:“折木!你们太过分了!我醒来后,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们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折木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怎么来了?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兰霜江岸边?”
这时,李老板与宋掌柜也下了马,快步上前,对着折木拱手行礼:“折木公子。”宋掌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缓缓解释道:“折木公子,今日沈若闻那厮,派人将我们这些与山主有交情的商户,全都请去了明月楼,百般盘问山主的下落。且不说我等的确不知情,便是知情,也绝不会透露半句。其他商户老板还被困在明月楼,只有我和老李趁机跑了出来,出来时正好遇到这位姑娘,她说要找你们,我二人放心不下,便顺路送她过来了。”
折木的目光再次落回南川夭夭身上,语气依旧带着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处?”
南川夭夭被他问得瞬间心虚起来,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几分,过了片刻,才仰起头,撅着嘴,理直气壮地辩解:“我……我白日里偷听你们在房间里谈话,听到你们说要走水路,让枫华大哥安排在苍山东面的山脚下登船,所以就知道了!再说了,还好我听见了,否则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苍山城?这么大的船,带我一个怎么了,又不占地方!”
见状,苏清辞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她走上前,轻轻牵住南川夭夭的手,语气温柔,拉着她往船的方向走:“好孩子,没说不带你,我们这不是特意在此处等你嘛。既然你来了,正好,船上有位顾公子伤得很重,不若先跟我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南川夭夭一听,眼睛瞬间睁大,语气里满是急切,连忙追问:“什么?顾大哥受伤了?伤得严重吗?有没有危及性命?”
“确实有些严重,失血过多,还有箭伤和刀伤,所以才急着等你过来。”苏清辞轻声说道。
闻言,南川夭夭立刻拍了拍背上的药箱,底气十足地说道:“你放心!我这药箱里,多的是灵丹妙药,不管顾大哥伤得多重,我都能治好他!”说着,便拉着苏清辞的手,快步往船上走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折木对着李老板与宋掌柜深深拱手,语气诚恳:“多谢二位掌柜出手相助,此番大恩,折木没齿难忘,待山主平安,折木定当如实禀报山主。”二人连忙摆手,说着“举手之劳”,又叮嘱了几句“万事小心”,便准备告辞——他们还要回去想办法,营救被困在明月楼的其他商户。
三人刚说了没几句话,忽然从一旁的山林里窜出一道黑影,身形极快,夜色浓重,光线昏暗,众人一时看不清来人模样,纷纷握紧手中兵器,神色戒备。待那人稳稳落地,借着岸边的灯火,众人才看清楚——竟是张余深,他怀里紧紧抱着昏迷的江晚离,神色焦灼,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身衣衫凌乱,还沾着泥土与血渍。
显然,他心急江晚离的伤势,这一路几乎是拼尽全力,又飞又跑,未曾停歇。好在张余深内力深厚,即便奔袭许久,落地时依旧稳稳当当,没有丝毫踉跄,只是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急促,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晚离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片刻停留,抱着江晚离,直奔楼船而去,路过折木身边时,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速吩咐道:“去把南川夭夭找来!快!立刻!”
折木连忙应声:“夭夭已经在船上了,正在照看顾小公子!”
可张余深此刻满心都是江晚离的伤势,耳边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折木的话,脚步未停,急匆匆地抱着江晚离往船舱内奔去。进了船舱,他径直走向江晚离专属的客舱,心头的焦灼与慌乱再也按捺不住,一脚踹开房门,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江晚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可眼底的慌乱,却藏都藏不住。
折木在身后紧紧跟着,刚走进房间,就看见张余深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撩开江晚离的左袖,当看到那依旧在渗着黑血、泛着青黑的伤口时,他喉头滚动,心底的怒火与恐慌再也压抑不住,声音沙哑得近乎哽咽,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外面的追兵,也顾不上惊扰昏迷的江晚离,只凭着本能,对着折木厉声嘶吼,语气里满是三皇子与生俱来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命令:“南川夭夭呢?我叫你把南川夭夭带来!立刻马上!”
隔壁便是顾楚箬的客舱,此刻,南川夭夭正蹲在床边,拿着药粉,准备给顾楚箬处理胸口的箭伤,苏清辞在一旁帮忙递着绷带与药膏。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张余深急促的呼喊,南川夭夭动作一顿,刚要起身,折木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夭夭,别管顾小公子了!快跟我去看山主,山主她……她情况不好!”
南川夭夭被折木一把拎了起来,来不及多想,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粉与绷带,任由折木拉着往隔壁跑。一旁的苏清辞望着二人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可看着床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顾楚箬,她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顾楚箬因流血过多,早已命在旦夕,江晚离那般在意他,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江晚离醒来后,定然会自责不已。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药与绷带,继续小心翼翼地为顾楚箬包扎伤口,指尖轻柔,不敢有半分马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