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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元黎死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你,比这世上谁都要更爱你,因为我毕竟拿你当儿子啊。

  这世上只有母亲和父亲才会不计代价地爱你,当然不爱孩子的父母是例外。

  沈家被抄家了,虽然不是谢昭觉动的手,但阴差阳错下沈元黎还是完成了任务,而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她死,达成故事结局,沈元黎听着系统说的消息,突然笑了。

  “终于,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吗。”沈元黎坐在床上,看着透着光的窗户,喃喃道。

  谢昭觉听着手下汇报的沈家被萧易抄家一事,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这几天因为不知怎么面对沈元黎,一直将她禁足小院,只在深夜时分透过窗看过她,以前他总觉得只要他想,什么都可以掌握在手中。但直到他遇见沈元黎,才恍然,原来不是一切都是可控的。

  谢昭觉写坏了一幅字,便将其扔入了房中的香炉之中。

  “主子,要去看看世子妃吗?如今沈家没了,世子妃应当是伤心的,主子不去安慰安慰吗?”清风看着自家主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开了口。

  “沈家没了,她才不会伤心,她只会高兴,不过你说得对,我得去看看她。她若是笑了我就陪她笑,她若是高兴地哭了,我便陪她哭。”

  谢昭觉脚下不停地朝外面走去,清风险些跟不上。

  子衿院,

  谢昭觉打开房门时,只看见了静静躺着的沈元黎,脸色苍白。

  清风跟在谢昭觉身后,看着躺着的沈元黎,他心下一凉,沈元黎这一点也不像活人啊,像极了死人。

  清风跟在谢昭觉身边,见多了死人,他今日在世子妃身上也看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可他不会说也不敢说,这要让主子自己去查探。

  清风往后退了一步,“主子,属下去外面守着。”

  谢昭觉没有管清风的话,只是一步步走近沈元黎。

  “沈家被抄家了,萧易干的,你心里开心吗?我没有动手,你的前情夫却替你完成了心愿,你是不是很高兴啊!”谢昭觉边走边说。

  走到床边,谢昭觉将沈元黎从床上抱了起来,让她的背靠在他的胸前。

  “萧易是个忘恩负义的,但却是个听你话的狗,你当初买下他倒也没白买。”

  “倒是他也只是条狗,做不了你的丈夫,你的丈夫只能是我,沈元黎,你如今也和我一样了,无父无母,孤独留世。”

  谢昭觉紧紧抱着沈元黎,两人在抱团取暖。

  但其实沈元黎的身上凉透了,谢昭觉想要暖热她,紧紧抱着她,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给她,没有丝毫作用。

  “沈元黎你如愿了,你该睁开眼睛看看,不要睡了。”

  “沈元黎,你睁开眼睛,同我说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就去杀了萧易,他如今帮你达成了愿望,在你心中份量应当更多了,你舍得他死吗。”

  “你不想他死,就睁开眼睛。”

  谢昭觉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沈元黎死了他看得出来,他抱着她,她都没有一丝呼吸,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可是他不愿意接受啊。

  他来的路上,还在想这一次过后,两人就好好生活,她以后好好做他的世子妃,陪着他待在世子府白头到老。

  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沈元黎死了,她死了!

  他从今以后都没有良辰吉日了。

  那日谢昭觉在那个房间从白日待到黑夜,又从黑夜待到白日。

  再出现时,便是让人去准备丧礼,清风看着眸子泛着寒意的主子,当初那个不被感情所左右的主子似乎又回来了。

  庆阳侯府死了世子妃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谢世子一身丧服跪在了世子妃的棺椁前,答谢往来吊唁者。

  那日来了很多人,但绝大多数不是因为沈元黎,而是为了这个新丧的鳏夫,谢世子。

  白日,太子没有来,晚上,太子来了,一身淡蓝衣袍,只带了随身一个侍卫,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来了庆阳侯府。

  看着灵柩前跪着的谢昭觉,走上前,看着灵柩,冷淡开口道:“方才听下人说,你一日滴水未进了,表兄,你为何对这个女子如此态度?你与她的婚事是沈家算计下的产物,你们并没有如此感情的基础啊?”

  谢昭觉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听着萧沉砚的话,只是冷淡一笑,对于命中注定的人本就不需要什么感情基础,见到她的第一眼,的确是见色起意,觉得她无处不长在他喜欢的点上,后来相处之下,发现她同他一样厌透了这个世界,一样不想活却得艰难恶心地活着,他想这不仁的上天终究厚待了他一回。

  现在却又收回了这份厚待。

  “谢昭觉!你得给孤清醒一点,舅舅和舅母早已走了,孤的母家只剩下你一位亲人了,你和孤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去面对,你别忘了舅母临终前对你的叮嘱,好好活着,不可自戕,你如今倒是没有自戕,可绝食又算什么?!”

  萧沉砚上前蹲下一把抓住了谢昭觉的衣领,愤怒地说道。

  “冷心冷情才该是我们这样的人应该做的,有情之人不该是你我这类人!”

  清风想上前求太子松开谢昭觉的衣领,却已然迟了。

  犹如活死人的谢昭觉被萧沉砚重重地打了一拳,后退了几步,被清风扶住。

  “孤不管你如何伤心,只再给你一日的时间,给你妻子下葬,然后做回那个冷心冷情的谢世子。”

  萧沉砚说完这句话,瞥了眼棺椁,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沈元黎这个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让他这个表兄如此失魂落魄。

  早知如此,当初他定会派人在他们成婚前杀了她。

  不过所幸,如今的谢昭觉又没了软肋。

  这边太子和谢昭觉较着劲,那边赵宴清也没有多好,情之一字注定带来诸多麻烦。

  白日里,赵宴清来过庆阳侯府,作为长公主府和将军府的代表,她同兄长赵景翊一起吊唁了这位红颜薄命的女子。

  当初赵宴清听见沈元黎和谢昭觉的秘闻的时候,只是将其当做将来制衡谢昭觉的筹码,但如今看着那口黑木,以及想到沈家被满门抄查的消息,倒没了任何心思,只是单纯来吊唁了这么一个人。

  沈家倒台,当然也有无辜的人,赵宴清念着二房沈攸宁的幼时情谊,进宫求情,碰上了二皇子萧逢泽,这个人刚从御书房出来,额头被砸出了血,看见赵宴清时倒是依旧高昂着头颅,只是脚下不太好,一瘸一拐地在刘公公的搀扶下离开。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道圣旨。

  赵宴清念着沈攸宁,没有管萧逢泽的不对劲,只是向前走到了御书房门口,求见泰安帝。

  “郡主,请进。”泰安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孙公公出来迎了赵宴清进去。

  “宴清,所来是有何事?”座上的泰安帝似乎刚发了好大一场火,现在面对赵宴清,在克制着脾气。

  赵宴清行礼,说明了来意,她是为沈家二房求情的。

  泰安帝听了,冷笑了一声,“你不是为了沈家二房而来,是为了沈家二房的那个姑娘才是。”

  “不论为谁?萧易受辱一事皆是沈家大房之过,应与二房无关才是,还请陛下开恩,饶过沈家二房。”

  这些是非曲折泰安帝自是知道,只是他想处理了沈氏所有人,自是想斩草除根,不放过二房。

  但他倒是没想到今日这一个两个都愿意为她们来求情,哪怕触她霉头。

  “罢了,你先前办事有功,舅舅就给你一个赏赐,允了你的请求,改判沈家二房流放,就不要他们的命了。”

  赵宴清还想说什么,却被泰安帝抬手示意止住了,“沈家二房那姑娘朕方才已答应老二,许给他做侧妃。不用流放了,你可以放心了,下去吧。”

  赵宴清听了,眼睛中透出一抹震惊,而后回神行了礼,事到如今泰安帝已不想再听求情之话,赵宴清只能行礼离开。

  出了御书房,赵宴清想着方才泰安帝所说的赐婚一事,紧攥了拳头,娶沈攸宁为侧妃,究竟是泰安帝的意思,还是萧逢泽自己的意思呢。

  萧逢泽那个花花公子怎么会是沈攸宁的良配。

  她得去问问沈攸宁的意思,若她喜欢萧逢泽,那她就算了,但若不喜欢萧逢泽,她会帮她毁了这道赐婚。

  赵宴清拿着圣旨去了大牢,想要见见沈攸宁时,却发现沈攸宁已不在天牢。

  沈攸宁父亲沈青山告诉赵宴清,他的女儿已经先一步被二皇子带走了。

  赵宴清离开大牢时碰上了周京瞻,看着对方穿着的朱红官袍,赵宴清想起他前不久已成为了刑部新一任尚书,刑部已入他手。

  “走吧,我为你带路。”不等赵宴清开口,周京瞻率先接过了一旁侍从的灯笼,为赵宴清掌灯。

  周京瞻为赵宴清开路,照着路,夜晚的街道其实不算昏暗,但有灯可以看得更清。

  赵宴清和周京瞻并肩而行,景林和简行走在后面。

  “沈家已然成了弃子,郡主不该为其求情的。”

  “左右不过一件小事算不上什么,舅舅于我还是亲厚的。”

  周京瞻听此笑了笑,“郡主还是那般,愿意自欺欺人。”

  赵宴清低头轻笑了一声,“周大人不用自欺欺人,活得通透。”

  “通透?我不通透,说来有一事积在我心上已久,郡主可为在下解除疑惑。”

  赵宴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没有直视周京瞻灼热且虔诚的眼神。

  “为什么要解除婚约?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周京瞻斟酌道。

  赵宴清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周京瞻并没有放下,无奈道:“周大人很好,也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我看得出来周大人爱的并不是我,而周大人也不是三年前的周京瞻,不是吗?”

  周京瞻听见此话,心上好似被敲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声音僵硬道:“郡主,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大人自己告诉我的。”赵宴清停下了脚步,直视着周京瞻的眼睛,认真道,“三年前我离开京都的那一年的除夕宫宴上,你落水了,等再醒过来,对待我的态度大变,之前的你极度排斥这份指腹为婚的亲事,可落水之后的你却一直在期盼着成婚,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多了我看不清的东西,周大人,有没有想过你在等的,在喜欢的根本不是我。”

  “你是赵宴清,我等的便就是你。”周京瞻沉声道,似乎也在说服自己一些什么。

  “周大人等的是另一个赵宴清吧。”

  周京瞻突然睁大了眼睛,这一刻他终于确定眼前的人知道的远比他所想象的多。

  “世有异闻,存执念者不求轮回,但求归往前世,重活一世,了却夙愿,周大人便是吧,也正因此,才会在我出征边关时,为我指明未来发生之事,助我躲避伏击,找出奸细。”

  “我想周大人上一世应当是个好官,所以上天允了你重来一世,可是我无非欺骗自己我就是你所爱的赵宴清,我不是她,我只有这一世的记忆,而你爱的那个,带着同你一世记忆的赵宴清不在这一个世界。”

  赵宴清说了一长串,心中终于舒畅了许多,终于可以坦荡地面对周京瞻。

  赵宴清的话像一把锤头,锤凿着周京瞻的心。

  这一刻的他终于得承认,他已经失去了赵宴清,永远永远地失去。

  周京瞻低了低头,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垂直落下,砸在了地上。

  “今夜静好,臣就送郡主至此,郡主慢行。”周京瞻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景林。

  赵宴清看着失魂落魄的周京瞻,深深地叹了口气,爱究竟是什么呢,让人生死纠缠,天上地下寻对方,寻不到就如此黯然神伤。

  赵宴清向前继续走去,景林跟在一旁为其打着灯笼。

  周京瞻留在原地,看着离去之人的背影,久久不动,等对方消失,方才恍然,简行没听懂方才二人的谈话,只知道现在的主子好似被抽走了脊梁骨,那个好似天塌下来也能顶着的主子好似已经消失了,他在周京瞻身后,看着对方悲恸欲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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