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行上，苏大人没什么闲话，唯一的爱好是养兰，家里连个歌姬都没有，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待在书房，或是去郊外采兰草。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弱了些，“苏大人性子偏静，话不多，奴婢怕他对皇儿这样活泼的孩子，没那么多耐心。”

　　祁蓁蓁指尖在名册上顿了顿，琴桃适时递过一杯温水，她抿了一口，才缓缓道：“话少不打紧，怕的是闷着不吭声，皇儿问问题也不答，你没试着问他，若是学生缠着想多听故事，他会如何？”

　　“奴婢问了！”棋秀立刻应声，像是想起当时的情景，嘴角也带了点笑意，“苏大人说‘孩童好奇是好事，多问一句，便多懂一分’，还说他去年教过邻居家的孩子，那孩子总追着他问‘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他就找了块黑布、几颗珠子，做成星图给孩子讲，孩子到现在还总去他家串门呢。”

　　“这倒不错。”祁蓁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册子上苏珩的名字旁，“还有吗？”

　　“第三个是致仕的柳御史，柳大人今年六十岁，曾任过太子太傅，教过还是太子的陛下读书，学识自然没的说，经史子集样样精通，还会算筹。”

　　棋秀的声音低了些，“但奴婢打听着，柳大人性子太严，当年教陛下时，陛下若是背不出书，便让他站在廊下罚抄，寒冬腊月也不例外。而且柳大人去年因为和家里子侄闹了家产，在京里传过些闲话...”

　　话没说完，祁蓁蓁便皱了眉，“品行有亏，又过于严苛，皇儿才五岁，哪禁得住这样折腾？这个先放着。”

　　她抬手取过朱砂笔，在柳御史的名字上轻轻划了道横线，“还有别的人选吗？”

　　“还有一位是江南来的隐士，姓温，名温彦。”

　　棋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因不愿依附权贵，才辞官回了江南，奴婢是托了江南织造局的人打听的，说温先生在江南的名声极好，不仅学识渊博，还懂医术，常给村里人看病。去年江南闹水灾，温先生还组织村民筑堤，救了不少人。教人的法子也特别，他会带着学生去田间看农人耕种，讲‘粒粒皆辛苦’，也会带学生看匠人做活，讲‘百工之巧’。”

　　“哦？”祁蓁蓁坐直了些，扳指也停了摩挲，“这人听着倒合心意，可他是隐士，愿不愿意来宫里当先生？”

　　“奴婢也想到了这个。”棋秀点头，“织造局的人说，温先生最看重‘育人’，若是说清是教皇子，为天下做表率，他或许会应。不过温先生有个条件，不愿住在宫里，想每日从宫外往返，说是‘沾着市井气，教孩子才不脱离烟火’。”

　　祁蓁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册子上的四个名字，手指在周砚和温彦的名字上反复点了点。

　　殿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纱轻轻晃，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她忽然抬眼，看向棋秀：“周大人的时辰、温先生的住处，这两件事你再去确认，周大人若愿每日下朝后过来，或是休沐时多留些时辰，便可行，温先生那边，你托人再递个话，说本宫愿许他自由出入宫门，宫里也可给他备辆马车，方便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