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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飞奔出绝境》【上】

鹿皇 北极狼Sigma 5015 2024-11-10 23:17

  飞奔出绝境

  ❀1❀

  沪·刍藁……一步一步,走向悬崖……莫非……眼一闭,心一横地

  ——

  自开海阳狼鹿鲸玛四员大将被沪·鬃马等右派分子放逐,被押解至煞峰刚没几分钟,卡西莫多·比邻星和青岗·土司空就临时编织蓑笠保个暖底,卡西莫多·天玛的赤琅蜷缩在比邻星乌色腰带围里抱怨世道的不公。

  “天玛嗷……真相终会水落石出的……鬃马的反动派泥柱子撑不了多久……”土司空停不下手中的工作,就一面忙一面安慰天玛。

  “再来点狗尾绒即收尾,刍藁——刍藁呢?!”

  殊不知他们哆哆嗦嗦埋头工作正兴时,刍藁寂然无声,使他们忘记他的存在。须臾寒风携雪奏起《风雪交响曲》,湮埋远处所有的蹄印,刍藁复寂然无声。他们离完工就差一撮狗尾绒,刚想让刍藁到远处薅一些回来,于是回头一瞧:刍藁已不见踪影!

  他们没见鹿影,只见蹄印。蹄朝东北,东北草甚茂,高若屏障。

  心头涌阵阵惊骇,他们不由得起一身战栗,后仿着鲁滨逊在自家岛沙滩上见别的人类脚印,还当做自己第一次登岛的脚印一样,为抚定自己波动得厉害的情绪,随便给刍藁失踪案找个简单得不得了的理由:

  “他去解手吧……徒行万里谁不上厕所啊……”

  他们拼命认同“刍藁解手说”,自个儿薅狗尾绒插纳龙族式大檐斗笠的顶尖儿上。然后,原地等待……

  一连几日,刍藁仍未出现,倒先等到南托·宇普西隆的召回。

  刍藁,仍一去不复返……

  “煞峰东北是悬崖……”比邻星面露难色,惶恐他……

  ❀2❀

  他悄无声息没入东北处茂草从,朝悬崖方向缓步前进,后边一步一个深坑,由过去的风花雪月永久湮埋。他肩胛俱白,不清楚是做好怎样的准备,他的面容才如此憔悴。他耳朵随处都能捕捉冰凌“喀啦喀啦”稀碎的惨叫,声调愈发沉闷,直到悬崖边它们才死一般沉寂。

  悬崖底处无风,却有一小片高大且茂密的松竹,温和而平静,与世隔绝,人兽罕至,刍藁方知之。

  那些松竹编成的宽绰手掌,有雪的铺设那叫一个“酥”,仿佛迎接他的到来,给予他无限抚慰。

  再道煞峰,其上:

  风啸凌厉,草皆枯黄镀冰凌;

  雨雪泼扬,鸟俱失音无踪影。

  凄凄其植被,惨惨其光景。

  戚戚其人兽,凉凉其无歇雪亭。

  怎么地,一个字:贫!

  冬日的海阳岛高海拔地区,常常冰天雪地,寒风入髓。生命,总在蓝日没的最后一夜迎来生与死的大裁决。金色太阳的曙光,却总是姗姗来迟,自南天极晃一下,又重新铺上无尽的绝望。

  曙光,对于海阳党,对于革命者,对于全宇宙来说,只有四个字:遥不可及!

  “为什么,自己毁灭后,祂才不好意思地出现?甚至——永不会出现?所以——多年来的准备、努力、等待、忍耐,毫不留情地全白费?”

  如今,在这座望天毫无遮挡的山峰上,雨雪冰雹一旦扣过去,他多少都会被扣作落汤鸡!

  “所以,面对这个世外桃源的邀请,我,要跳下去吗?”

  要?还是不要?

  就算能等到曙光的幸运儿,未来要面对的,将是更深的绝望!

  跳吧……这下,自己坐尽山明水秀,甭管外界烟火如何,自己甭被驱逐得风雨飘摇,不成器的弟弟也甭拉踩骂黑他啦!

  自打他当海阳党主起,沪·鬃马便以自家三寸不烂之舌挑唆居民们敌对自己,再说他亲自领兵打俩败仗,把南托·紫武抛弃于血泊中,海阳岛大块土地赔给亢王朝……这一切,这一切还不是刍藁他自己搞出来的?!

  他本为一只青春巨鹿,却年少轻狂,误打误撞上革命道路,使得生灵涂炭,全海阳皆唾弃他!既然全海阳皆唾弃他,那他在大家眼中活着还有甚用处?

  他多么顽强地,在大家眼中“疯癫”大搞一场,终仍是死。

  ——趁现在离开!英雄落魄如此地步,与其胶泥团似的黏在石碑上,让石碑污浊招大家挑剔,还不如直接……

  他与那些旁白,那些姿态,那些伤害,说了拜拜……

  心底的一把刀,以其锐利之尖,对准嗵嗵的心脏……

  他阖上双眼,上边蓝下边绿的虹膜至此在璨璀星空消失……

  他插满沉重冰凌的身子向前倾去……

  “不!!!——”

  那是谁的声音?!

  一颤,定格,睁眼,惊澜。

  他无意识地盯着深渊,步伐筛子似的抖着退缩回去。

  “我在干什么?!”刍藁一个醍醐灌顶,“我干嘛要耍冒牌的英雄主义?!我干嘛要走向安逸?!自己被人从众仌排斥还不算什么,主要是还有没有秉持着一腔孤勇!过去不是自己自尽的挡箭牌,二次败北不是结局!鬃马,你个右派老奴,骂吧笑吧嗔吧闹吧!既然革命决心之箭在弦上,就不得不发了,你还挡我奈何!”

  他灰浊的虹膜闪现一束蓝光。

  刍藁暗暗发誓自己不再提起此事。

  ❀3❀

  又是一日,刍藁漫无目的地转悠。

  前一天还威凛的虹膜倏地柔和其光。

  “我们是星星之火,要燎遍亢王朝枯黄之原!”

  “仗切忌马虎。”

  “快帮我们顶住海阳!”

  “为海阳党尽最后一力……”

  “你神术升了一阶……你会飞了,莽澜的气势更壮了。这是因为紫武之死而逼出来的吧。”

  太多回忆的话语,出现在他的脑际,就如几把利刃,割着他的心。画面越是不堪回首,越不听使唤地频繁弹出眼眶,一点一点锤碎他角膜上的冰壳,催生他对以前与金戈铁马刀斧枪炮相伴日子的眷恋。他打开泪水闸门,冬日里,破天荒下二月雨。灰白混杂的雪堆上,晶莹剔透的冰花,破天荒蔓延一地。

  “必破天!!!蚀黄的昏星总会被白亮的新星所替!!!”

  “夏马威!比邻星,那才是真正的夏马威!就在岩壁上!”

  “兵,折了一半;战,必须要赢!”

  “我不接受你虚假的、耻辱的、迁就的‘和平’!真正的和平是用战争换回来的!”

  “俩次战役的失败,根本不是我们的结局!”

  ……

  刍藁岿然不动,脸庞尽是咸咸的冰,鹿绒被冰霜塑成硬邦邦的钢针,一根两根刺苍穹,既像问责天道,又像祈祷南托·宇普西隆他们孤注一掷,夺回全海阳。

  “玄凤的青花一定会开在海阳岛至高端的!”

  玄凤?青花?只是卡西莫多·比邻星送他们祝福语中的两个词罢了,可自家大脑为什么要为此思索来畅想去?我好像听过……啊,莫不是“玄凤撒青花”?!

  一把钥匙将记忆深处的匣子打开,刍藁咀嚼片刻,方回忆出自己小时候听退位的老豺首领(估摸着是藏·毕宗则他爹)云:

  玄凤,神鸟也。头戴长冠,身披天鹅羽,蛇颈,鹭首,鹤足,靛色。其阔背有青花焉,矮而伏地生。其叶圆如卵,青黑色。其萼如浸墨。其瓣亦靛蓝,剔透,能见其脉络也。其蕊温黄,夜狂吐异香,却只招墨蝶焉,今仍不知其理。青花一簇复一簇,凤背靛黄连如瀑。

  一日,玄凤自山间巢出,抖翅欲飞,忽落一朵射蓝光之青花。凌入璨璀几日,凤一翻身,撒千万青花,皆落天兔卡契洲,今仍不见其踪。

  那玄凤,复山中眠。那单花,蓝焰灼灼,神性给予其洲之兽。从此其洲之兽皆有人性,不能人言,却能人思人学。

  而比邻星授众兽首领神术时,亦曾曰:“拥有神术者,是非卡契族皆可。

  一曰神术先天生,一曰天地降凡人。

  一曰玄凤赐青花,一曰可单修炼成。

  一曰神树种寄身,一曰卡契血脉承。

  但我还是建议大家修炼,因为目前你们没有上述条件,就算玄凤青花、神树种存在,也不要投机取巧——想方设法捕猎之。不过鉴于现在如此紧急的情况,说不定——能碰碰运气。你们有人性,祂们存在该岛的几率不一般大,迟早被亢王朝盯上是意料之中的。”

  “你们就是不一般的兽军团!”

  脑际又弹出一个回忆框框。

  是啊!别的禽兽无复杂思想,更无人性。为什么,偏偏在海阳岛……

  莫非……

  “玄凤啊玄凤,我们差你一‘花’之力就能与人旗鼓相当。可是,你真的存在吗?……”

  刍藁由衷的渴望,回复却只有更烈的风。

  ❀4❀

  沪·刍藁又原地彳亍几回,累,趴下歇一夜。

  翌日,天仍是无边的漆黑。他等不了多久。他真想快点重扑金色曙光个满怀,尽管只有短短一秒。于是转身向触星峰攀去。这是无意识的,只觉有一种无端力量驱使他的脚步,再想立在煞峰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遂启程。

  而在他眼里的触星峰:

  如拔地巨人,似龘龘龙头。

  像定海神针,若破天狼首。

  白浔河源自此开,雪顶皎皎吐雾白。

  不知何时何日起,磅礴岩木泽渐衰。

  傲风冰马下澄泉,韧骨草木指轩辕。

  天地怨,人兽怨,何时干戈离海原?

  要想干戈离海原——诶——刍藁叹之,说干戈是他一时激进疯了引进来的,呵!我所做的一切,或许有纰漏,但这“纰漏”没必要这么“严重”啊!建党起义,二话不说被坚执锐即闯刀山火海,只为海阳岛乃至全宇宙人民永久和平。他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这些谣言,只是自己不成器的弟弟在一旁蚊子似的絮絮叨叨罢了。

  海阳岛乃兽之乐园,乃兽之摇篮。今亢军来犯,怒发冲冠,理应持刀相怼!兽反抗人是笑话?说此话者,其畏敌的懦夫态度,才是真正的笑话!触星峰不是破了天么?瞧瞧它的气势,瞧瞧它猛攻黑暗的英姿,不正是预示着,我们,开海阳党,也能破天吗?

  登触星巅峰,上能仰望璨璀星空,下能俯瞰海阳战功。若亢军依然又是枪又是炮地侵将来,我觉不容许它们鲸吞海阳中心!用尽莽澜,也要把你们拒于海阳岛门外!

  他不再龌龊,抖掉鹿绒沾满的冰凌和尘埃,昂首阔步而去。

  他心中死火得以再次熊熊燃烧。

  他滚烫的躯体一刻不停与严寒周旋着,就怕本已足够严寒的老天又乘风大作射几丝入髓横冰……

  “呼——呼呼——”“哗啦哗啦——”“呼啦呼啦——”

  雨夹雪!

  呵!可恶的雨夹雪啊,为何偏偏这时撒脾气!如今这天地:

  山头呼,山尾啸,枯草木喧闹。

  雨在哭,雪在笑,阴阳怪气跑。

  漫嗟乎,漫弄嘲,难行恶世道。

  旌旗竖,领风骚,险被雪压倒。

  “被驱逐第五天呐……”

  本可以借星空之光,映山坡雪,勉强划明路线。可这雨夹雪一下,天上密密匝匝全是麻黑麻黑的积雨云,一缕透星光的缝隙也不留。天上地下全然被黑暗湮埋,黑洞洞甚是压抑怦怦跳的心。

  刍藁迫不得已寻柴草,但视野内早无一丁点草绿或深褐的光斑。诶……只能消耗一下自家脂肪啦!一星蓝绿色的火焰自海拔3500米处肆意迸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六幕俱是五里雾!好家伙,可见范围只有7平方!

  更让刍藁没办法的是,雪总往鼻孔里钻,呼出的水气一散发,好家伙,不升华成白雾反变冰!

  雨下得更厉害,刚落地就摇身一变成铺地铁钉,喀啦喀啦,有好几茬的都粉身碎骨,踩在刍藁铁蹄下作台阶;也有几锥子,割裂蹄中角质,不过似乎没什么疼痛弹出来扰乱神经。真正烦的,都着陆在鹿绒顶端,一滴两滴结成吊坠,垂而拽住行进的身躯,加上冰盒子打包的鹿蹄,搞得地心引力翻几倍一样,又犹如打上千斤枷锁——远远望去,这枷锁原材料仿佛是晶莹高贵的钻石……

  他根本不会屈服于地。

  他“发疯”的决定,导致他寸步难行,呼吸困难,四蹄麻木。他差一点点,东迈一步即陡崖。差一点点,西横一脚撞巉岩。差一点点,后仰一下坠旮旯……

  鲜艳的蓝绿色火苗又被雨雪活活枷住不得脱身,一柄寒风制的利刃,一刀,两刀,剖,剐,血虐他将近虚脱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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