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1055牝失卵
妇人气的一甩袖子,
“你都是要嫁与宗室兰陵王的人了,怎敢如此傲慢?我女儿刚生了大齐国第一个皇子,天子说会他立为太子,我身为皇帝的岳母,你岂敢对我如此无理?”
举着剑的万郁无虞有些听不下去了,微侧过头,垂眼看向坐轮椅上的元无忧。
“她太啰嗦了,听不懂,我赶她出去吧?”
元无忧收回撑着扶手的胳膊肘,缓缓坐直了身。
“毕竟是齐国主的岳母,孤就看看她想说什么吧,回头再去跟齐国主对口供便是了。”
说着,她扭头看了持剑的万郁无虞一眼,
“把剑收了,瞧瞧她要做什么。”
鲜卑少年乖顺的冲她点头,收剑入鞘。
那妇人这才稍稍宽心,抬腿往轮椅这边刚迈一步,就收到了鲜卑少年骤然凌厉、犹如利刃出鞘般的眼神!
和他刚才看向女主人时的温顺截然相反。
妇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撤回了脚,又退了一步。
她不敢再上前了,只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姑娘,叹了口气,劝说:
“我听闻,你是带了华胥女人那种叫“鹿蜀血脉”的东西来的。我不管你从哪学的邪道,如何蒙蔽了兰陵王,但你不得用那种邪道加害他,闹的大齐人心惶惶。”
元无忧皱眉,“孤是跟兰陵王成亲,关你何事?再说了,孤跟他两情相悦,你们不谈婚论嫁,都照样生孩子,还不许孤婚后和夫婿有孩子吗?”
“那就别洞房花烛啊。”
“噗嗤…”
元无忧被气得一咧嘴,刚要笑出来,就听见站在她身侧的鲜卑少年,发出一声嗤笑。
她斜睨一眼,正看到万郁无虞抿紧嘴唇,极力憋笑的扭曲表情,显然也知道错了,深蓝凤眸还惶恐的偷瞄着她。
元无忧不再看他,扭正了脸,皱眉看向眼前的妇人。
“你到底是哪来的?空口白牙自称是齐国主派来的,就敢口出狂言,成亲了都不准孤和夫婿洞房?你说这话过脑子了吗?”
妇人强忍怒气,“我乃弘德夫人之母陆轻霄,你大可向天子求证。”
一听“轻霄”二字,元无忧还真有点印象,拉长音“哦~~”了声,凤眼微眯,睥睨这妇人。
“你才回邺城俩月,倒挺自来熟啊,你跟陆相义结金兰,敢情是直接改了她的姓啊?”
陆轻霄一愣,“你怎知我才回邺俩月?”
元无忧极力语气平静:
“祖珽把你从河边捞起来后,还是孤造势帮他重回邺城的,不然你哪有机会,被他和冯妹妹护送回邺城?”
一听是这个渊源,陆轻霄理亏,心里也底气不足。但她是来说教的,自然不能露怯了,索性委屈起来:
“都说华胥国主会庇护女人,今日一见,为何你总是挤兑我一个妇道人家呢?”
元无忧摇头,“你要是来讹人的,孤就送客了。”
站旁边的万郁无虞一听元无忧说“送客”,瞬间像激活了什么,立马手握佩剑上前一步,作势撵人。
“等等!”
陆轻霄吓得又退后了半步,“我有话说!”
“那你快说。”
瞧见女国主满脸不耐烦,陆轻霄只觉被她挤兑的委屈。
“华胥国主的传说有多离谱,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身为女尊地界的华胥国主,怎能如此仇忄艮女人?”
元无忧只觉胸口攒了一团怒火。
“你凭什么颠倒黑白?孤怎么忄艮女了?”
陆轻霄见她表情愠怒,有种得逞的畅快,也更有斗志的数落她了:
“生/育是女人特有的神圣特权,你为何要把这种能力给男人?用鹿蜀血脉把女人的能力给男人,你还不是爱男忄艮女?”
“谬论!”
元无忧怒然一拍轮椅扶手!
“你是有生孕能力,可你受到尊重了吗?你就算没见过那些,被当牝鸡一样不停生卵,被迫生孕的女人,难道还没听说过吗?”
陆轻霄有些噎住,但还是无所谓的摆手:
“即便有那种女人,也是个例……”
“你那叫居高临下的优越,侥幸心理,何不食肉糜!千千万万的女性困境你看不到,孤刚要让男的体验一下,你就能看到了是吧?”
骂了一通,元无忧意识到失态,又深吸一口气,垂睫闭目,强行平复情绪。
凤眸再次睁开时,眼里尽是锐气威压。
“我的鹿蜀血脉能改变的男人也是个例。”
陆轻霄不服气道:
“你为什么非要想着改变呢?现在男人大丈夫,就对女人很好啊。就像我女儿,生出了大齐第一个皇男,天子要立我孙儿为太子呢!生孩子就能改命,这对女人来说多轻松啊!”
元无忧听到一半就皱眉,此时听她终于说完了,才冷笑一声。
“你是得利者,当然会拥戴男人了。可是你这样的例子,齐国还有第二个吗?就连皇后生个男儿,都只能是第二个了。这种无法复制的例子,你都好意思开班授课啊?”
见陆轻霄不吭声了,就瞪眼看她,元无忧也有些口干,便顿了顿,最后总结一句:
“别拿你从讨好男人得来的利益,来教坏女人了!”
陆轻霄有些被怼噎住了,憋半天只吐出一句话:
“你非要剥夺我们这些…平凡女人的特权吗?在这个华胥女子当道的时代,我都不敢说,我只想当个在家生孩子的嗲妻,伺候家人的贤妻良母。”
元无忧又被她气笑了,
“谁不让你在家当嗲妻了?向下的自由那不是自由,想死直接跳河啊,那多自由多轻松啊,不过啊,死了还会被人配瞑婚。”
“你堂堂华胥国主,怎么如此粗鄙的,对待我一个妇道人家?”
“你自甘堕落还不许别人向上吗?”
许是因为俩人吵的激烈,把外面的守卫吸引过来了,都没敲门,就推门跑进来。
“发生了何事?”
“国主与夫人吵什么呢?”
面对一涌而来的守卫,万郁无虞立马从轮椅侧面走出,护到元无忧身前。
随即一脸严肃的,呵斥面前的守卫,
“全都出去!这里有我呢。”
随着高大的鲜卑少年站出来,陆轻霄这才想起来,坐轮椅的华胥国主身旁有个男卫兵。
他最初对她十分凶悍,但当陆轻霄跟女国主说话时,他居然从头听到尾,一直没吭声。
等守卫退回到门外去,万郁无虞又站回了元无忧身侧,恢复了安静严肃。
看到这个男卫兵和女国主的亲近,陆轻霄瞬间像找到了突破口。
“你身边还有男人呢,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元无忧都没回头看一眼万郁无虞,就眉眼平静,“他是我的人,这算什么?我跟他什么话没说过?他可比你更能接受鹿蜀血脉。”
这陆轻霄又冲万郁无虞来了,伸手要抓他,被他侧身躲过。
她瞬间失态地惊叫:“你是男的,你怎么不劝劝你主人?难道你也是鹿蜀血脉?”
万郁无虞眼神厌恶,警惕地瞪着妇人,连手都背到身后去了,生怕被她碰到身体一样。
“休要挑拨我对她的忠诚!”
然后扭头,看向元无忧。
“我可以杀她吗?”
元无忧摆手,“她罪不至死,而且是齐国主派来的使者,给点面子。”
说完,她锐利的目光看向陆轻霄。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鹿蜀血脉是给你选择让谁生和自保的能力,不是让你失去生孕能力!这么怕人剥夺你的生孕能力,那你受尊重了吗?”
陆轻霄被那个鲜卑少年刚才的话吓到了。此时又被女国主的话气的回过神。
“你给他下蛊了吗?男人怎么能这么听女人的话啊?”
“因为我是他的君主,而且,他认可我说的所有话。”
“你都行动不能自理了,有个男人在你身边,你不怕被强*吗?还是说,他是你的男宠?”
元无忧扭头看了眼万郁无虞,见他也是刚收回看向她的、震惊的目光,眼睫毛微垂,表情有些惊惧。
她扭回脸来,朝陆轻霄蔑视一笑。
“他不敢,最主要的是我不怕,谁强*谁还说不定呢,而且冒犯我,有的是他。”
说到这里,元无忧俯身,挑眉看向站她面前三两步远的妇人。
“这下你知道,鹿蜀血脉存在的意义了吗?”
陆轻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我们华胥女人,也能让男人有,女人可免受生孕之苦。所以他们畏惧,就因为鹿蜀血脉存在,所以男人忌惮华胥的统治,”
元无忧则仰头起身,继续道:
“就像这的男人奴役你们的谎言,还有逼迫女人不停下蛋的行径,在华胥行不通,因为华胥女人多数都比男人强壮。而我们能用同样的方式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这妇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也不激烈了,就目光绝望的看着元无忧。
“可是……你引起了恐慌啊。”
“是引起了男人的恐慌,和拥护男人的女人的恐慌吧?如果世界上没有我华胥,没有鹿蜀血脉约束男人,那些想为自己而活的女人还有指望吗?”
“但是……”陆轻霄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憋出一句忠告:
“你这样的异类,在男尊王朝的齐国,是无法容身的。”
“不用你威胁我,我很快就会离开齐国。即便秦朝二世而亡,秦始皇还名流千古呢。我只要统一北朝,照样比我娘更青史名标。”
说罢后,元无忧微侧过脸,眼神漫不经心地瞟了身旁少年一眼,又把余光蔑视地,落在面前的白脸妇人身上。
她轻飘飘一抬手:
“送客。”
这次,陆轻霄没再纠缠她,泄气地走了。
结果元无忧刚送走一个,门口就通报说,外面排着队一个呢,悄么声听半天了。
排队的这个,万郁无虞还送不走,甚至元无忧也送不走。
是高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