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1038马头琴
闹了一晚上,高长恭终于能握着心爱之人的手,安静地宽衣就寝了。
元无忧抱着怀里身材结实的未婚夫,也是心火未熄。她看着他那张脸,即便他长睫凤眸紧闭,朱唇抿起,硬朗英气,却在月光下都俊美的晃眼……
她一想到,这样的美人可不是空有皮囊,而是有勇有谋的,算计她一定要成婚才能得到他呢,不可轻视,元无忧就更加难以入眠了。
这样闹腾的一天,让元无忧意识到,高长恭居然放着身受重伤的她不管,就是不回家,也太闲不下来了吧?
许是因为他的前半生,都在军营里吃睡,以家国大义为精神支柱了,现在冷不丁让他解甲归田,所以他闲得慌?
于是元无忧决定,得给他找点儿事干!
高长恭觉得,她这未婚妻太省心了是吗?那元无忧就要让他有点危机感!
既然她带男宠回家,他都没危机感是吗?倘若提起她前朝皇太女,正统独苗的身份,让她这个华胥国主、北周风陵王威胁到北齐呢?
反正在元无忧眼里,就高纬这种德不配位的皇帝,早晚会亡国。北齐的前身东魏,本就是她家地盘!而她母皇不知是怜悯高家,还是精力武力不够做到的事,该由她来办到了。
北周本就是篡了她的国,宇文家就是夺了本属于她的皇位,北周就是她的囊中之物,而北齐,早晚也得回到她和元家手里!
……
翌日清晨。
元无忧昏沉沉的睁眼了好几回,才意识到不是天没亮,而是天又阴了。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再睁眼,发现枕边又空了。
元无忧瞬间就胸口一闷,气笑了。
高长恭成天早出晚归的,把她当什么了?就晚上睡觉回来一会儿,白天想见都见不到?不过他脚步倒是很轻,居然没吵醒她就走了。
她打眼一瞧窗户外面的阴云,让元无忧心情更阴郁了。
今天冯妹妹罕见的,没回来找元无忧,万郁无虞倒是一副熬出头的欢快样子,终于能回屋陪元无忧吃早点了。
这顿早点,让元无忧突然发现,万郁无虞居然会默默替她试菜。
然后又想起他说,听宇文怀璧提过,宇文家那个长兄当皇帝时候,就是被毒死的,所以他积极给元无忧试菜,是怕她遭到暗害。
饭桌上,元无忧瞧着眼前的万郁无虞,他眉眼微垂,只顾低头给她盛粥布菜,体贴的模样儿,别提多乖巧了。
往她碗里夹的配菜,也都是元无忧从小就爱吃的。
元无忧突然想到,在官邸住这几天,她都没在意过饮食,但顿顿都不难吃,因为院里有厨房,想必这几天,都是万郁无虞在跟厨房沟通饮食。
比如华胥的饮食偏近西蜀,嗜辣,元无忧也拿辣炒的菜,偶尔当放纵吃。但万郁无虞不好吃辛辣,有时候闻见干红辣椒的气味,都会被呛得脸红咳嗽。
但此时,早点桌上就有盘干辣椒炒羊肉,不必说,定然是他提议的了。
不爱吃辣的万郁无虞,不仅先拿自己筷子尝了一口肉,被呛的轻咳了声,然后面色如常的,又挑了一块肉夹给她碗里。
元无忧不禁感慨:“这菜是你帮点的吧?你不爱吃辣,就别给我试菜了啊。”
他剑眉一皱,深蓝凤眸凝重的看着她。
“本来你伤口未愈,不能吃辛辣的,但这些天看你没什么食欲,才想着让你吃几块愿吃的菜。”
“哎?谢谢啊…”
“不过不能多吃,也不能吃辣椒。”
“嗯?哦。”
甚少见到元无忧这么乖,低头吃饭,像个小孩子,万郁无虞不自觉的嘴角微勾。
元无忧发现万郁无虞这么体贴,心里别提多感动了,也突然发现,怎么她喜欢的男人,都是这种粗中有细,唯独对她温柔的武将?
刚好,她就受用这种,纯情懵懂的男人,笨拙又极尽所能的爱着她。
嗯,这几个男人也有不同,当属高延宗最不同。
餐桌上,万郁无虞顺口就问了句兰陵王昨晚怎么说,结果元无忧就冷着脸呵斥他“食不言寝不语,别提他!”
她显然是因为兰陵王,而心情不好了。
万郁无虞没傻到,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只默默陪她吃完,又收拾碗筷出去。
元无忧也没再注意鲜卑少年,吃完就坐着二轮车,催动机关,满地溜轮椅的轱辘了。
等万郁无虞出去一段时间后,再回来,手里就拿了把木质泛红的马头琴。
说要给元无忧拉奏《敕勒歌》。
元无忧一看那黄里透红的马头琴,都盘出油腻的包浆了,便知不是他新买的。
遂好奇地问:
“从哪来的?”
万郁无虞也没藏着掖着,直说道:
“我在洛阳有族人,去借的。”
“好家伙。我这几天没法出洛阳,你在洛阳倒是哪儿都走顺了。”
发现她表情不甘,万郁无虞笑着安抚。
“你知道,我不喜欢与人交流的,我去联络那些人,也只想哄你欢心而已。”
坐在轮椅上的元无忧,看着面前的鲜卑少年,他即便在异国他乡,也毫无怯懦,跟往常一样短发齐腮,脑后一条长生辫儿垂在肩头。
把那张明显具有胡人特色的脸,都给柔和了几分,添了年少的稚气未脱。
元无忧伸手,想摸他的脸,却因坐在轮椅上够不到。
鲜卑少年明白了她的想法,便抱着马头琴单膝跪在她面前,把脸凑过来。
“我来了。你想做什么,跟我说就是,我就是你的腿,我会永远跟随你的。”
鲜卑少年那双深蓝凤眸凝重,噙着笑意,是北境胡人最本能、最纯粹的忠诚和情意。
大抵是因为,北境胡人没有元无忧这种,生来就要逐鹿中原、问鼎九州的奋斗枷锁吧,所以他们可以野蛮生长,随心所欲的活着。刚好元无忧是他的欲,跟随她,也算遂了心。
元无忧不知怎么稀罕万郁无虞好了,便摸了两下他肌肤细嫩、没有伤疤的的脸颊。
与此同时,她想到了高长恭。
昨夜抚摸高长恭脸的时候,触手的肌肤虽然还是这样,少年一般的柔韧细腻,可是在远看瞧不见的地方,他脸上也有细小的疤痕,是经年战役,沙场风霜嚼风咽沙留下的。
将近三十周岁的武将了,怎么可能白面无须,肌肤无瑕呢?
而万郁无虞,就是很标准的,未及冠的少年男孩儿,脸上肌肤细腻光滑,别说伤疤了,就是痘印都没有。
一看他平时,就很注重保护自己这张脸。
此时万郁无虞被心爱之人摸了脸颊几下,把痒都享受成了爱抚,就这样深情默默的看着她。
元无忧讪讪抽回手。
“你拉琴吧。”
万郁点了点头,被她温柔摸脸以后,更有斗志了,恨不得在心爱之人面前,来个孔雀开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