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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渐行渐远

棠邑情缘 河口花妮 4499 2024-11-12 16:50

  王莉看一眼远处的曾俊,说道:“随便你怎么说,随便你怎么恶毒,随便你怎么刻薄,你越是这样说,越说明你心中的不甘,越说明曾经你是那么不想失去我,越说明你的失落、你的落魄。你下岗了,你失业了,你的铁饭碗砸了,你没有饭吃了,这就是你的下场。你不趾高气扬了,你不耀武扬威了,我就要当着你的面大笑、嘲笑、冷笑,哈哈哈哈。”

  电话的那头传来曾俊的冷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我的今天,都是时代的某种机遇使然,并不是你王莉多有能力,你王莉多有智慧,你的那点成功只是恰恰契合了这个社会的某种弊端与不公,你的职位再高,你再有钱,但你永远得不到我的谅解和尊重,因为我太了解你,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人性和人生及社会的阴暗面,在我的心里你啥也不是。而我之这样,这是时代的悲剧,是历史潮流。你不要仗着有个什么俊脸,仗着有点什么职位,就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沾沾自喜。我也不管你有几个相好的,你有几个情人,还不是隔皮猜瓜,没有看透你的真实面目,你是一个皮黑心更黑的女人,你是一个没有情趣的人,你是一个无聊的人,你是一个不会温柔不懂温情的人,即使我下岗,即使我没有饭吃,和你散伙,和你老死不相往来,我也无怨无悔。”

  王莉几乎要暴跳如雷了,但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看来这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狗血淋头、口不择言。王莉看向曾俊,忽然又是心头婉转,好,太好了,就是这个样子。你骂得我越狠,越说明我还在你的心里,你就是忘不了我,你就是曾经深深爱过我。哈哈哈,我怎么心里那么畅快,我怎么那么变态,他骂我,我还高兴。

  王莉想着转移话题:“随便你怎么发狠,我就是不生气。我刚刚从农场过来,农场收成还不错,比你预期的好。你还不如曾峰,曾峰还知道帮着王诚卖粮食呢。不管怎么说,曾峰是你弟弟,谢谢了。”

  曾俊愣了愣,哼了一声:“那是王诚和曾峰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谢不着我,多此一举。”

  王莉说道:“当然和你没关系,你就是铁石心肠,你就是冷冰冰,你就是冰里藏刀。你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低调了吗?你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愿理我了吗?你下岗了,你在小工厂里混日子,没有小汽车拉你,没有女秘书陪你。你是扁担上睡觉,翻不了身了,而我却不一样,我又升职了,我扬眉吐气了。在你的面前我就要趾高气扬,我就要大声笑出来。”

  王莉没想到的是,电话的那头是一阵冷笑:“真是可怜,夹夹咕咕、缩缩憋憋、唯唯诺诺的人也扬眉吐气,也趾高气扬了。不是没看出来,不是不知道,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早就大摆宴席庆贺了吗?你的本质本性早就暴露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光溜溜的人,你在我的眼里连皇帝的新衣都没有。你的升职也好,翻盘也罢,对于我来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啥也不是。今天真是不吉利,怎么就在史瑞明漂上来的西河沿碰到你,真是阴魂不散,真是活见鬼。”

  待到王莉再要说话时,电话的那头和谁打着招呼,接着放下了电话。王莉停在那里看看,远远地看见苏蓉芳,正迎着曾俊走过来。曾俊往王莉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向苏蓉芳招手。

  苏蓉芳穿着一件白底暗红大玫瑰花的长袖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半高跟镂空凉鞋,露着的小腿和脚踝,在余晖的映照下白得刺眼,闪着亮光。

  王莉站在那里看着,没想到苏蓉芳竟然这样会打扮,衣品越来越高了。紧身的连衣裙勾勒着她的腰身,更显丰乳肥臀、腰肢细软。更气人的是露着的地方是那么白,白得刺眼。而曾俊就是喜欢白皮肤的女人,曾俊就嫌自己的身子黑。自己除了脸蛋白以外,哪哪都黑,真没法和苏蓉芳比。这个心狠的家伙刚刚又说我心黑皮黑。”

  苏蓉芳的脸庞白净柔和,露着甜美的笑容,头发向后挽起,一个长长的红色发卡把浓密的头发夹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飘动着,越发显得悠闲随意。

  王莉看着苏蓉芳,一阵疑惑,这哪是妇产科的女大夫,这就是端庄而优雅的大家闺秀啊,满是商业气烟火气的棠邑老街,怎么会有这么优雅的女人啊。王莉看着苏蓉芳的腰身,看着她拧着身子走着,她自然地挽着曾俊,一步步款款而行。尤其是脚上的那双火红的高跟凉鞋,那就像踩着两团火啊,在晚霞的映照下,苏蓉芳的背影晃动着,显得极为丰满妖娆,风情万种,怪不得曾俊那么迷恋她,这女人怎么还像进化了一样,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王莉低头,不自然地看看自己身上的套装,看看自己脚上的黑色皮鞋,不由恨恨地跺了跺脚。

  曾俊走着,苏蓉芳侧脸温柔地看着曾俊,那扬起的白色手臂上一个碧绿透亮的玉镯,一个黄灿灿的手链,显示着她生活的惬意和幸福。

  王莉看看自己黝黑光光的手臂,更生气了,站在那里,犹豫一下,拨通了张春玲的电话,她要张春玲赶到供电局前面的金麒麟金店,和她一起逛街,她要大肆购物一番。王莉想到,为了孩子上学都付出了二十多万,可看看自己身上的穿戴,再看看苏蓉芳,还想着人家下岗,人家吃不上饭,人家落魄,人家苟延残喘了,可没想到的是人家竟然是那样的一种生活状态,就是个悠闲、富足、幸福的样子。就那个苏蓉芳,也真是的,可不就是自己把曾俊甩了才要的她吗,她就是缺少男人爱啊,这见男人下班没回来,竟然急不可耐地出来接,还打扮得花枝招展,款款走在西越河堤上,恰如一枝盛开的牡丹花一样,娇艳而富贵。就这样的女人揽着男人到家,是先吃饭还是先干啥,还真不好说,就曾俊的那个样子,他要是不先收拾苏蓉芳那才怪呢。

  王莉看见曾俊、苏蓉芳登上廊桥,站在最高处,两个人停在那里,曾俊指着河水,指着西面的天空,最后的余晖给两人的身上镶上了一圈金边。王莉呆呆地看着,怎么有了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感觉呢,恍惚间又觉得那个站在曾俊身旁的不应该是我王莉吗,怎么是苏蓉芳了呢。我和他白好一场啊,我可从来没有和他在这夕阳下、河水边流连徜徉过,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偷偷摸摸、暗无天日一样。假如此时站在他身边的是我,那肯定也是西越河边一道最美丽的景色,我怎么就没有这个命啊。哼,这一对狗男女不回家,竟然站在廊桥的最高处撒狗粮,气死我了。曾俊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肯定会看着他俩。

  王莉打量着苏蓉芳,看看曾俊,曾俊还是一贯地穿着干净挺括的浅色衬衣,衬衣的下摆永远扎在腰间,还是那样干练、利索,还是那样面容平和。想起来这些天,我是多担心他啊,就怕他过不去这个坎,就怕他一蹶不振,就怕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个自信、骄傲的样子,还真怕他像下了锅的挂面,一蹶不振呢,哼。还好,今天看起来还算好,还是他原来在附件厂的样子。王莉想着,竟然眼前浮现出了杜继严穿着那件脏兮兮的衬衣,里面穿着红色跨栏背心的样子,不觉又是一烦。

  王莉骑上自行车,赶往金麒麟金店,今天她一定要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买衣服,买金项链,到美容店,不管花多少钱,绝不心疼,一定要超过苏蓉芳,把她碾压下去。

  王莉骑着自行车,暗暗想着,你我就是路人也没啥,你冰里藏刀也没啥,我就是你的初恋,你胳膊上留下的就是我的牙齿印。哪天再次邂逅时,我绝不会理你,绝不会和你打电话,我要昂着头,我要笑着,我轻蔑地看你一眼,一笑而过,我一定要让你再次刮目相看。

  曾俊站在那里,揽着苏蓉芳的腰,指点着远方的景色,他看见王莉骑着自行车向西而去。曾俊凑近苏蓉芳耳边,低语道:“媳妇,你今天怎么那么妖娆那么迷人,你这双红鞋子衬着你白光光的腿,我都想抓起来亲了,快回家,我想你了。”苏蓉芳扭头看着曾俊,嘴唇殷红,眼睛发亮:“你这下班回来,忙一天了,怎么又蠢蠢欲动了,就知道这里是你谈情说爱的根据地、大本营,你又想起来啥了,看见谁了,不会是又闻到茉莉花香了吧?”曾俊一笑:“就这西越河,就这晚霞,就这景色,你说这有啥啊,看了许多年,还是看不够啊,就爱看这水底油油的水草,就爱看河里的荷花,搂着如花似玉的老婆,感觉就是好。”苏蓉芳也笑着:“你看你,就是个恋旧的人,闻着怀里的荷花香,肯定也忘不了茉莉花香。”曾俊一笑:“我忙了一天了,啥花也不想闻,几个问题解决了,啥也不想,就是想放松一下哦。”苏蓉芳脸色红润:“你不会是再拿我放松吧,走,快回家,先吃饭,再放松。我做好了饭,给你打电话,你说这就回家,一等二等还不来,我就急着出来接你呢,果不其然,你就要放松一下呢。”曾俊瞪眼看着苏蓉芳说:“那叫放松吗,那叫加班。”苏蓉芳的脸更红了:“那就叫放松,就叫释放,我怎么越是累的时候就越想着那样呢。”曾俊拍一下苏蓉芳白皙的手:“今天就随你,你愿意咋样就咋样,我听你摆布就是了。王虹那里引进的两个新产品,今天我的工作就做完了,明天就由张北顺、张立军、杨筱莉领着干就是,我这个月一直到月底都没啥事了,都很轻松。”苏蓉芳看着曾俊说:“我看着这几天你都忙活着,终于做完了,那我明天请假,后天你陪着我去上海,我想到上海玩几天,也去看看咱哥咱嫂,嘻嘻。”曾俊接道:“没问题,那就去上海玩几天。”苏蓉芳说:“我早就想给你说呢,就等着你手头上的活干完呢,王虹引进的这个产品怎么样啊?肯定很重要,看出来你很长时间没有那么忙了。”曾俊点点头:“这个产品是德国MUD机床公司配套的主导产品,王虹牵头,硬是把骨头啃下来了,利润率高过了厂里的其他产品,批量也很大,一年的要货量也签了协议,从下个月开始,厂里的生产、销售会更旺。”苏蓉芳满脸笑容:“恭喜恭喜,你们那里张工的老婆杜梅在医院信息科,果真信息灵通,她经常在医院和几个人显摆,说她男人在红星厂可好呢,工资、奖金、分红都高。”曾俊撩一把苏蓉芳额头前的头发:“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这才是最好的人生境界,此刻我搂着老婆,老婆迎我回家吃饭,我就觉得我曾俊才是最幸福的人。”在夕阳的照耀下,苏蓉芳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曾俊。

  曾俊一边和苏蓉芳聊天,一边再次看着那边远去的背影。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宁静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是时间在水面上轻轻画下的痕迹。那边,那个熟悉的背影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而去,透着一股孤寂。河岸上,一排柳树轻轻摇曳,它们的枝条似乎在与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告别,垂柳下的倒影被微风搅动,泛起一圈圈涟漪。河边的芦苇随风轻摆,仿佛在诉说着不舍,又像是在默默祝福。那背影渐行渐远,与远处的景物融为了一体,最终消失在那片模糊而神秘的天际线。

  河边,一只孤舟静静地泊着,船上没有人,似乎在等待着永远不会返回的渔夫。水面上飘荡着落叶,它们在河面上起起伏伏,就如同那远去的背影一样,在自己心中随波飘荡,却又无处安放。周遭的景物渐渐沉寂,只有河水在不紧不慢地流淌,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它们似乎在诉说着对那背影的挽留。然而,那背影早已融入了远方的薄暮之中,只留下宁静的河畔,和一段渐行渐远的故事。

  曾俊哑然一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太失态,太失风度。说起来还收不住嘴了,说那么多干什么?说那么恶毒干什么?简单地打个招呼不就完了吗?唉,自己的心理一下又暴露出来了。

  曾俊的心里不觉又暗叹,相识太久不相逢,相逢已是陌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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