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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学期我们班上来了一位通用技术老师。老师姓张,长弓张,他是这样向我们介绍自己的。
张老师个子不高,为人幽默风趣,或许是因为他的为人处事的方式,在生活中所发生的事但凡与他相关联就必定会使人有听下去的兴趣。据介绍在他还没有当老师以前他做过水电安装,做过咖啡机维修,甚至当过网管,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当了一名教师。
“因为当老师是一个使我感到快乐的职业。”这话是张老师在班上做自我介绍时说的。刚做老师时他领到的工资很低,但一想到所从事的是自己喜爱的职业也就无所谓了。
张老师在我们班上人气颇高,这大概和他的阅历有关,技多不压身这句话在他身上得到完美诠释。当我们班上的电脑出故障时可以找他,对舞蹈或是魔方感兴趣的可以去打扰他,电路出故障时也可以去麻烦他……因为他总是对这些事物“略知皮毛”。在他看来的略知皮毛对我们来说却是安家立命受用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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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张老师去了一趟医院,等回到家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的钥匙丢了。张老师让妻子先到邻居家坐会儿自己则按原路返回沿途寻找,他就这样边走边找的来到了医院。张老师到自己排队挂号的地方找了一圈,又去自己去过的楼层逛了一大圈,医院人多,上楼下楼的人都在等电梯张老师就只能走楼梯了,这样跑了一大圈弄得自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钥匙。细想之下,张老师想起今天因为车子限号所以去医院时是打出租车去的于是疑心钥匙是不是掉在出租车上了。
平时人们总会缺一个心眼,大多不会在上车时故意将自己所乘车辆的车牌号记下来。如果单单是打算依靠车辆外壳的颜色来寻找自己乘坐过的那辆车的话这无疑是大海捞针。这座城市里的出租车无论是外形还是颜色几乎都相差无几,靠颜色来找那辆车完全没戏。为了缩小范围,张老师只好从自己家的公园开始入手,好在那里有监控摄像头可以去门卫室查一下监控录像。向门卫室的保安解释清楚后张老师才坐到了电脑屏幕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张老师说这番话时用手抚着额头,似乎一回想起来就会感到头痛。
小区的车流量实在太大了,就单从早上八点到九点这个区间经过的车辆就有好几十辆,一辆辆同一种颜色的出租车进进出出的看的人眼花缭乱,但是一想到进不了家门张老师也只能静下心来慢慢查看。不巧的是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被一个牌子挡住了一只角,如果想要辨认还需要更加仔细。花了一个上午的光景,张老师终于从一辆出租车上副驾驶的位置认出了自己的下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拍下那辆车的车牌号。之后他又拨通了出租车公司的电话热线,电话打了十几通,对面只是传出一阵嘟嘟声,张老师一气之下挂断电话走出了门卫室。
“其实我那串钥匙上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最多就是有一个车钥匙,但别人又不知道哪辆车是我的要那钥匙也没什么用啊。”说这话时张老师无奈的叹了口气。此外他的那串钥匙上还有一把小刀和一个在官方旗舰店购买的一个三十二G的U盘。张老师其实是早有先见之明的,他担心自己的钥匙哪天丢了就在钥匙上留了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一句:如有拾遗,请联系某某最后还附上了一个联系方式,所以说张老师在打电话的同时其实也一直在等电话。但过了一上午他打出去的电话没人接也没有电话打进来。张老师猜想可能是有谁想要他那个U盘,担心还给他钥匙的时候他会发现少了东西,但其实这些问题张老师早就想过了,如果有人还给他钥匙,他只要看见钥匙还在,别的什么一句也不会多问并且还会奉上感谢的话。
寻觅了一天依旧没什么结果,张老师决定还是再去一趟医院。半道上张老师记起自己还去过一趟医院的洗手间,心想这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下车后张老师走进了医院的监控录像室,幸好上午去过洗手间的人不多张老师就用手机将那几个人拍下来盘算着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张老师个子不高,出了监控室后站在人群中原本矮小的他同时也变得渺小起来。他遇到人就掏出手机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最后还去找了护士,清洁员,但医院里一天的人流量实在太多,医院里的人早就忙晕了哪里还会留意这些。遍寻无果后张老师打算就此作罢,想着去洗手间洗把脸然后回去。他拧开水龙头用手捧着几把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正想寻找毛巾,抬头一看那串钥匙正好挂在镜子上面一颗凸出的钉子上。
张老师这才想起,那是自己早上洗手的时候因为身上没有口袋又怕把钥匙打湿了所以专门挂在那颗钉子上的,不想走的时候却把那串钥匙给忘了。
着急了一上午,到处去寻找钥匙,结果钥匙就被自己挂在那颗钉子上,这就好像是在球场上踢进了一颗乌龙球。张老师将钥匙取下来握在手里却是哭笑不得。听到这里我们全班都是一阵哄笑,在我们眼里张老师仿佛是在扮演一个逗趣角色,当我们听说他曾经还担当过班主任后更是觉得出人意料。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像这样一个逗趣角色如果当上班主任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一个滑稽的班主任刚好又遇到了几个奇葩学生,他们的班级在无形中便多了一个讲台专用来讲述各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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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当班主任的事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张老师是理科班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他一路以来已经陪伴着孩子们度过了两个春夏,历经无数艰辛他们终于来到了高三开始备战高考,正当这个关键时刻班上却有同学去办公室找到张老师提出要回家自学,理由是在学校里学习气氛紧张,加之竞争过于激烈在无形中对学习产生了一种心理压力导致无法静心学习,所以他想放松身心以达到高效学习的目的。
“你这个说白了不就是不想受到学校管制吗?”张老师一语道出学生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很清楚,什么压力之类的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说到底学习是假放松是真。
被张老师道破心机学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接下来还极可能会受到一番教育,学生甚至都做好了挨骂或是请家长的准备,毕竟对任何一位班主任来说他的想法都太过荒谬了。学校本就是学习的地方,离开了学校还有哪里是更适合学习的地方呢?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班主任竟然也变得荒唐起来,当下同意了这个学生的想法,不光同意了,事后张老师还亲自带着该同学去政教处签署了离校协议,让这件事有凭有据,事后学生回到家里也不用担心家里人的责骂。
在之后的这一学期里没人知道他是否是真的在家里自行复习。班上有人为了嘲讽他还特意在他临走之际赠他一句:愿君早日金榜题名。这些言语攻击仿佛都在该生的预料之中,他当下对其回复了一句:借你吉言。正当对方咬牙切齿之际他却昂首走出教室,看上去似是有着仰天大笑出门去之范。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班上不少人都格外关注他的成绩,最后一查发现竟然是险超本科线三分。这虽是一个很一般的分数但却让一些没有过线的同学看了以后眼红不已,心想人家到处玩一圈都考的比自己好早知道还不如也“回家自学”算了。听到这里,我认为这种事说到底终归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就好比春秋时期齐威王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又有谁知道他的这一声啼叫是储备了整整三年之久。
在张老师的班上也曾出现过与之相反的一类学生,有一个学生的学习成绩在班上始终名列前茅,几乎每一次都能轻轻松松的考五六百分,老师甚至会在讲话时以他为例让大家视为榜样向他学习。可是有一次,当老师再次以他举例时台下出人意料的传出一个声音:他的成绩不真实。
关于成绩不真实的解释有很多,但通常情况下最直观的就是指向了考试作弊。老师经常夸耀举例的好学生考试作弊?这句话一经传出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班上的同学议论纷纭,老师赶忙镇住场面急匆匆的开始授课。事后张老师还是对这件事仔细思量了一番,毕竟无风不起浪就算捏造谣言也要打草稿,关于该生的成绩是否存在虚假性就此成为张老师重点关注的一件事。
这年该生高考落榜了,大家各有各的猜测,同学的版本众口不一,老师则是认为他是在考场上发挥失常并且还鼓励这位同学去复读。
复读期间该同学在数次考试中都发挥出了平时的正常水平,几次考试都名列前茅。高考的日子再次逼近,学校组织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谁曾想这次模拟考试期间校领导带上了金属探测器专门排查手机作弊现象,他被抓了个正着。后经学校调查该生考试作弊的事被落实,经他坦白是添加了一个考试群,只要按期交会费对方就会发出参考答案。或许是碍于情面的缘故,自这件事曝光后他就离开了学校,眼看着高考将近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班主任,年级主任,年级副校长甚至连校长也亲自到他家里为他做思想工作。几经退让校长甚至告诉他:你这段期间在家里复习,到高考时我们通知你,你直接去考场参考就行了。这本是出于该生碍于情面所考虑的但最后还是遭到了拒绝。
讲到这里张老师不禁发出叹息之声:“十年寒窗为的又是什么呢?”
我想他大概是在高分的光环下待的太久了,以前光环在的时候他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付出诸多汗水换来的成绩,获得老师的赞赏和同学的另眼相看,久而久之他就对这光环下的地位产生了依赖,事情曝光后他就相当于从万人瞩目的宝座上跌落到泥潭里。失去了光环也就失去了荣耀,最终换来的是同学间鄙夷的眼光,这对一个人的打击是极大的,面对打击他选择了放弃。人都是有欲望的,但这欲望并不仅仅局限于一个人对金钱的着迷而是直指对事物的无尽索取,人对欲望一旦上了瘾最后换来的只会是得不偿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