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淼笑得像个小孩子，在七组的场地里胡乱地跑着，见人就逮，吓得仅剩的几个人赶紧背包跑路。

　　周问卸完妆，洗完脸，回来，看到偌大的七组只剩李涛和孙淼两个人了。

　　孙淼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围着七组场地来回奔跑，口中还在喊着那句“我是孙总！”。

　　李涛靠在桌边看着他，神情是描述不出的复杂。

　　“这个，怎么办？”

　　周问走过来，拍了拍李涛的肩膀，看向还在奔跑的孙淼。

　　李涛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就让他跑吧。对他来说，这样或许比接受现实更好。”

　　“但是，他还有家人吧。”

　　在周问看来，虽然孙淼因此发疯值得同情，但抛弃家人就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是，嫂子和孩子挺可怜的。我见过她们几次，人很好，可惜跟错了人。”

　　“好像说，孙淼被卸职后，家就被抄了，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他住的是别墅是黑云提供的，以他的薪水供不起那么大的房子。工作一丢，依仗一没，房子肯定也没了。”

　　李涛的语气中带着悲伤，就算今日是敌人，彼时也有过许多年的同窗交情。

　　周问察觉李涛的情绪，缓缓说道：“没办法，咱们必须反抗，否则死的就是咱们了。”

　　“我明白。”李涛点点头，“孙淼为虎作伥，死有余辜。我只是可怜他的家人，嫂子和孩子，还有孙淼的爸妈，对这个人抱有期待。”

　　李涛怅然地长叹一声，随后站直，沉吟片刻。

　　“你赶紧去庆功宴吧，今天你是功臣，不能缺席，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就不去了，我去看望一下孙淼的家人。”

　　“好。”

　　周问点点头，和李涛一同走出公司，在路口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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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经理办公室。

　　公司上下人员几乎都清空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黑云伏在案前，手中写着什么。

　　这年头大部分地方都不用手写了，但有些地方还念着旧。

　　写到一半，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按动桌上的什么，身后的墙上竟缓缓弹出一道暗门。

　　一个全身黑袍、戴着黑色面罩的黑衣人从里面走出来。

　　“今天，死了十四个。”

　　黑云没有转身看黑衣人，手中的笔还在写着。

　　“我知道。波动很大，我也感觉到了。”

　　黑衣人的声音像是用变声器处理过一样，像机器人一样。

　　“你看到了？”黑云有些意外。

　　“看了最后。”

　　“那个阵法，可灭杀黑衣，据说威力极大，你觉得呢？”黑云缓缓道。

　　“威压磅礴，不可小觑。威力远不止觉醒境，至少是炼皮境后期，乃至凝血境。”

　　“凝血境？”黑云皱了皱眉，“你进去能活么？”

　　“九死一生。”

　　“连你都九死一生，如此恐怖？”

　　黑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钢笔放了下来，将写好的信纸折叠整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入。

　　“二十八人级别的阵法，我也看不清的灵压和法则。”

　　“大概和《道德经》什么的同出一系。周问这小子……”黑云喃喃自语着，“我给你的那本书看了吗？”

　　“看了。深奥莫测，读之受益匪浅，可惜是副残本。”

　　黑云恼怒：“我没让你受益！那种旁门左道学了有何益处？白费功夫！我是问你，有威胁吗？”

　　“虽不像那二十八人阵法那样霸道，但细水长流，长远下去，威力无法估量。”

　　“这样啊。”黑云沉吟片刻，“看来周问这小子，不能留了！他手上还不止一本《道德经》，当初第一次见面就防着我，心眼不少，不好对付。”

　　“需要我出手么？”

　　黑云摆摆手，“暂时按兵不动。这小子不简单，但毕竟年轻，未必没有破绽，我再试试。”

　　黑云将粘好的信封递给黑衣人。黑衣人接了信准备从暗道离开，又被黑云叫住。

　　“这次少了十四个黑衣，尽快重新招人。人手这块，不能落下。孙淼这蠢蛋，白白浪费公司资源。”

　　“是。”

　　黑衣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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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上。

　　除李涛之外七组全员到齐，柳戚戚抱着酒瓶不断劝酒，众人在旁边不断应和。

　　周问酒量尚可，但不喜饮酒，作为功臣，众人也不逼他。

　　周问坐在宴席的一角，望着众人借着酒劲卸去白日的谨慎和谦恭，越发大胆起来，忘记彼此的地位和身份，酒桌上打打闹闹，热闹非凡。

　　不知从何时起，周问这个刚入职的不久的新人，反而越来越像一个老大哥，不仅负责出谋划策，还负责稳定军心。

　　李涛不在，周问俨然就是最理性的那个。

　　今天，大家都喝醉了，周问依然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勉强保持着清醒的人互相搀扶着回家，几个烂醉的索性当场开个酒店住下。

　　周问将众人一一安排妥当，最后剩下赤脚站在沙发上、还在给自己灌酒的柳戚戚。

　　“戚戚姐，戚戚姐，结束了，该回去了！”

　　周问站在下面抬头对柳戚戚大喊，柳戚戚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周问只好伸手将她晃了晃。

　　柳戚戚才看到下面的周问。

　　“啊，干嘛？周问啊，你喝酒不？来一杯！”

　　柳戚戚醉醺醺地直接拿起一瓶酒就要塞给周问，周问从她手里将酒瓶拿走，叫来服务员将剩下没喝完的酒收走。

　　“哎哟，你干嘛呀！人家还要喝呢！哎，其他人呢，怎么没呢？你赶走的是不是？那就你陪我喝！服务员儿，别收走！把酒留下！”

　　前来收拾的服务员愣了一下，周问示意服务员柳戚戚已经醉了，不必理会。

　　服务员会意离开。离开前还热情地向周问介绍了附近的酒店业务，周问告诉他不需要。

　　“柳戚戚！已经结束了，该回家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现在柳戚戚不太清醒，周问选择直呼其名。柳戚戚红着俏脸戳了戳周问。

　　“小屁孩，没大没小，叫姐！”

　　无论怎么闹腾，柳戚戚都不肯将地址告诉周问，无奈周问只好自己动手。

　　幸好这个世界还保留着身份证等基本的个人证件，顺着个人证件上的信息，找到柳戚戚的家庭住址。

　　“二十三岁……你也没比我大啊，就比我大两个月。天天装大姐大，结果还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