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西方异能体系里的书，周问丝毫不感兴趣。

　　倒是这本用原汁原味中文创作的小说，让他有些好奇。

　　许多人知道《瓦屋山侠客》。

　　这是一本之前上个世纪流行过的华夏人自己写的小说，作者无名氏，内容有点类似于前世的武侠，情节曲折有趣，又带点仙气。

　　但这本小说的内容没有完结，正文最后一章到高潮处就戛然而止，显然是没写完。

　　这本书因为前面内容优秀，上个世纪火过一小段时间，许多人看过内容。

　　但也因为精彩之处断了，很快被人们抛之脑后。

　　有传言说，《瓦屋山侠客》是灵气复苏前的创作者写的。因为灵气复苏到来世界大变，小说才没有写完。

　　各种传闻也得不到证实，只是传闻。

　　慢慢的，逐渐没人记得这本书了。

　　看到书名，也只有组里年纪比较大的，回想起这本小说。

　　现在市面上还有不少《瓦屋山侠客》贩售，但要么是精修过的新印版，要么是后人续写过的拼凑版。

　　眼下这本《瓦屋山侠客》，纸页蜡黄，不少破损，使用墨字，采用的是最传统的竖版印刷。

　　极有可能是上个世纪印刷的第一版书籍。

　　对喜欢收藏老书的人来说，可以说是“典藏版”了。

　　嗅着书页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书卷气，周问感觉很亲切。

　　前世他最喜欢这种感觉了。哪怕后面穷到买不起书了，还是喜欢待在书店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众人将最后剩下的物品各自分完，转头开始各自忙工作。

　　周问也收拾收拾，准备开始下一场直播。

　　刚要坐下来稍微休息一会儿，脚边踩到了什么东西。

　　挪开脚，将东西捡起来，是一枚通体黝黑的徽章。

　　应该是刚刚众人分战利品时落下的。

　　徽章表面刻着两块交叉的盾牌。

　　有点像骑士，但是他从没见过拿两块盾牌的骑士。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像是某个组织的标志，拿着徽章去问了李涛等几个可能知道的人，大家都表示没见过。

　　周问本想把它扔进垃圾桶里，但直觉告诉他，将来可能用得上，就随手收进了兜里。

　　战胜强敌的喜悦没有弥漫多久，很快众人就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隔壁一组传来沸沸扬扬的吵闹声，失去领头羊的他们现在恐怕是一盘散沙。

　　没人有心思理会他们，手头的工作才是最紧要的。发生再多事，也不会忘了挣钱。

　　时不时传来关于孙淼的消息。

　　有人说，十四名黑衣保镖在孙淼手中丧生的消息一传出，孙淼就被黑云叫到了办公室。

　　人们只能从外面听到黑云沉闷的怒吼，以及一大通“噼里啪啦”的痛打。

　　随后孙淼遍体鳞伤地从办公室里爬出来，一张脸全是血。

　　然后笑着对手底的组员们说，我没事。

　　不过下一秒，黑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着全公司的面宣布，卸去孙淼直播一组组长之职。

　　本来围上来关心孙淼的几个人，一听转头就走。

　　孙淼想叫个人帮自己拿两张纸巾擦脸，叫了半天，没一个人理他。

　　他只好拖着血痕爬了一百米，到自己的工位上，自己拿纸。

　　听人说，孙淼除了一张椅子的剩下全部装备都被搬走了。

　　孙淼从包里拿出纸擦完脸，又擦干身上的血迹，然后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喊他干活，好像从此直播一组，再没有孙淼这个人。

　　夕阳落山的时候，孙淼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身上的伤口似乎好了许多。

　　几个一组的人下班的时候路过看着他，突然孙淼冲上来抓住他们的衣领，一张脸五官放大，大喊“我是经理，叫我孙总！”。

　　几个人连忙把孙淼推开，孙淼直接转移目标，冲向下一个人，喊出相同的话。

　　“我是经理，叫我孙总！”

　　又被一把推倒在地，又站起来，又喊。

　　“我是经理，叫我孙总！”

　　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在孙淼口中重复了五六十遍。

　　逢人就说，连进来扫地的清洁工阿姨都不放过。

　　表情一次比一次狰狞。

　　直到一组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看见没有“目标”了，孙淼又一脸郁闷地回到位置上坐着，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下班回家”的心思。

　　或者说，他已经忘记自己在上班这回事了。

　　孙淼，大抵是疯了。

　　七组。

　　因为今天开工晚，今天七组全员稍微加了点班。下班时间过了两个点，才差不多收工。

　　今天历经艰辛，终于顺利拿回直播设备并保下《道德经》项目，众人高兴地决定再开一次庆功宴。

　　已经有几个人先行前去了。李涛等个人留下来收尾，周问的化妆师也走了，周问开始自己学着卸妆。

　　这个时候，一个微弓的身影摇摇晃晃走进来。

　　看见最靠近门口的周问，仿佛老鼠见了猫，大步流星地冲上来。

　　抓住周问的衣领，口水喷周问一脸。

　　“我是经理，叫我孙总！”

　　孙淼两只眼睛看着周问，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口中反复念叨着他那句话，疯疯癫癫，却有种执念的感觉。

　　周问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人是自作自受，却也感觉有些心酸。

　　旁边的李涛走上来，抓住孙淼，却差点被孙淼强有力的反抗震了回去。

　　“我去！这家伙疯了力气还这么大！”

　　强行转移孙淼的注意力，孙淼看到李涛，同样是直接扑上来，抓着李涛狂喷口水。

　　“我是经理，叫我孙总！”

　　李涛伸手抹干净脸，认真注视着孙淼，许久，开口。

　　“你是，孙总？”

　　本来重复着一句话的孙淼突然愣了一下，扭曲的五官停滞了好一会儿。

　　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狰狞的表情逐渐变得喜悦。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我是孙总，我是孙总，我是孙总！”

　　然后，重复的话语就变了。

　　从“我是经理，叫我孙总！”变成了“我是孙总！”。

　　依旧不厌其烦，好像永远说不累一样。

　　转头跑开，要去抓下一个人。李涛似乎是不敢相信昔日的好友会变成这样，走上去抓住他。

　　“孙淼，孙淼！你醒醒！”

　　孙淼转头看了看李涛，扭动着身体，两只眼睛从上到下瞅了李涛一遍，歪着头。

　　“孙淼是谁啊？你又是谁啊？孙淼，孙总。我是孙总，你是孙淼！嘿嘿，好玩，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