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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黑土芳香 票友儿 3731 2024-11-12 16:40

  因为冷的缘故,冬天没事很少有人出门,大家都像冬眠一样猫在家里,男人坐在一起喝酒打麻将,女人凑在一块做针线唠家常,最高兴的是那些小孩,滑冰车拉爬犁满村疯跑等着过年。三十的年夜饭、初二的大秧歌、正月十五送花灯,一直等到二月二啃完猪头,东北的大年才算过完。

  天气开始慢慢变暖,漫山遍野的白色褪去后,肥沃的黑土地变得更加粗犷豪放。伴随着春雷声声,大平原的春天来了,她抹去冬日里的昏暗,天空都变得明亮起来。村头的柳树刚刚冒出嫩芽,田野里小草就迫不及待的露出头,用它淡淡的绿色填满田间沟壑,远远望去如墨染般一眼望不到边。

  明晃晃的太阳照下来,猫了一冬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随着气温的升高,大家都脱掉棉袄换上单衣,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瘦了一圈,干起活来也显得干净利落。劳作的日子开始了,农民把一年的希望都埋在土里,期盼能有一个好的收获。

  今年有朝东在家,母亲感觉轻松了不少,朝东细心勤快,在姐夫的指导下,早早就把种子化肥准备停当。李长顺种地是把好手,往年这些东西都得他和春兰帮着准备,今年有小舅子看着张罗,他们两口子也少操了不少心。

  今天家里种黄豆,朝东大清早就把东西扛到门口,坐在麻袋上等着姐夫过来。把小四轮在门前停好后,李长顺跳下来帮着往车上抬麻袋,看着他俩把东西装好后,春兰让母亲跟着自己坐在车头,让朝东坐到后面的播种机上。

  等他在播种机上坐好,春兰大声说到“你可加小心点,别把播种机给压坏了。”

  朝东拍着种箱说“你家播种机是纸糊地呀,我坐这么一会儿就能给坐坏了?”

  李长顺憨厚的笑了笑说“都坐稳开车了。”话音一落,小四轮就“突突突”的走开了。

  母亲拉着春兰的胳膊问“你家昨天都种完了?”

  把头往母亲这边伸了伸,春兰大声说到“种完了,一直干到天黑,这不今早起晚了。”

  春兰本来就是个大嗓门,怕车声音大母亲听不见,又把音量放高了一度,看她说话时表情夸张,朝东在后面忍不住想笑。

  朝东昨天帮工去了,他们都是一起回来的,所以春兰刚一说完,他就在后面说到“不是给你家干活,你肯定不着急。”

  李长顺笑着刚要开口,春兰已经冲着朝东喊到“你可别没良心啊,要不是今天给咱家种,昨天还用趟黑干完!”

  朝东笑着没说话。

  大姐平时嗓门就大,说话总怕别人听不见,有时动作还很夸张,朝东经常因为这个笑话她。知道他又在笑自己,春兰瞪了弟弟一眼,转身继续和母亲说话。

  春兰顾家,结婚前这样结婚后更是,这两年要是没她在一旁帮着,家里日子会过得更难。她从小就护着弟弟妹妹,小时候朝东朝义挨了欺负回家不敢说,每次都是春兰替他们做主,现在也一样,听见谁说弟弟妹妹不好,她总是站出来和他理论。

  朝东和春香上高中后,担心中午在学校吃不饱,春兰经常偷着给他俩塞钱,母亲知道后怕她在婆家为难,叮嘱朝东春香不让他们要。春香胆小,从那以后再没敢要,但朝东每次都推辞着收下了,他觉得大姐又不是外人。想到这些时朝东笑了,他从心底里感谢这个姐姐。

  看他坐在后面傻笑,春兰皱着眉头问“朝东你又笑啥,是不是干活累傻了?”

  看着大姐,朝东一本正经的说道“笑你大嗓门!”

  春兰也笑了,大声说道“车动静这么大,我不大点声你能听着吗!”说完又白了他一眼。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着的人,拖拉机的“突突”声加上牲口的嘶叫声,不时还夹杂着人们的说笑声,让整个田野里显得格外热闹,这也许就是劳动的快乐吧!知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道理,在这个季节谁还会爱惜自己的力气呢!

  从家到地三里远,小四轮一路摇晃过来,朝东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在地头停稳,春兰忙着帮长顺调整播种机,朝东和母亲把种子拌好倒进箱子,等着调好后开始播种。

  春兰家的小四轮买了两年了,在村子东头算是头一份。李长顺农忙时在家种地,农闲时进城拉脚,去年他又买了这台播种机,除了自家用着方便外,还可以顺带挣点零花钱。

  准备就绪开始干活,李长顺开车春兰看播种机,母亲和朝东跟在车后培土,四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随着犁尖划过,新鲜的泥土被翻出来盖住种子,在车后变成了整齐的田垄。看着脚下油黑发亮的泥土,朝东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他喜欢泥土被犁翻出来的味道,闻起来带着一股芳香。

  害怕朝东跟不上趟,春兰坐在车上不时的回头看,趁着长顺在地头停车喝水,她跳下车来对弟弟说“你上去看着播种机,我和妈在后面培土。”

  知道大姐怕自己累,朝东看着她说“我能跟上!”

  春兰拉了他一把说“不是怕你跟不上趟,是怕你培不好土到时候苗长出不来。”

  朝东摇摇头,扶着握把上车了。

  地里的风很大,害怕脸被吹山了,春兰专门围了条纱巾。用手轻轻拽着纱巾,不时给漏在外面的种子盖上土,这中间她还不忘看看车上的弟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坐不稳,朝东心里一阵感动,他觉得这一刻的大姐很像母亲。

  趁着歇息喝水的功夫,朝东和姐夫商量让他开车试试,看他一脸的激动劲,李长顺笑着答应了。可是车还没开出多远,就听见春兰在后边喊着让停车。

  朝东赶紧停下问“咋地了?”

  春兰大声说到“车开歪压垄了,赶紧让你姐夫开!”

  坐到方向盘前,李长顺笑着对朝东说“回去路上你再开,歪点直点都没事。”

  朝东笑着点点头。

  用了一天半时间重复同样的动作,家里两晌黄豆半晌苞米算是种完了。朝东嘴里叼着根草棍,双手抱头躺在车斗里晃晃悠悠的往家走,天在这一刻仿佛变低了,像是站起来就能够着。蓝天白云扣在头顶,风在耳边轻轻吹过,这种感觉让人万分惬意,闭上眼睛没有了方向,感觉车在慢慢的向后退。

  匆匆忙忙扒拉两口饭,还没等母亲收拾完桌子,朝东就躺在炕上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饭。起来感觉浑身酸疼,胳膊腿也有点不听使唤了,赶紧打了盆凉水洗脸,站在院里活动了一会儿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母亲正忙着做饭,看朝东起来了,让他赶紧去叫姐夫过来吃饭。

  活干完后,请帮忙的人吃顿饭,这是农村里的规矩,姐夫虽然不是外人,但是规矩却都一样。啤酒早已经买回来了,正放在脸盆里用凉水冰着,朝东正要出门,看见大姐一家三口已经进了院子。看长顺和朝东站在院里唠嗑,春兰嘱咐小妹看着儿子,自己赶紧到厨房给母亲帮忙。

  帮着忙活了一会儿,春兰站在厨房里问“朝东,睡了一下午缓过劲了吧?”

  朝东活动活动胳膊说“好点了,就是浑身没劲。”

  像李长顺这种常年劳动的人,全身上下早已经习惯,即便是歇了一个冬天,干起活来也没什么感觉。朝东和他们不一样,刚干活身体还没适应,浑身酸痛是在所难免的。

  听他说完,李长顺笑着说“刚干活都这样,干两天顺过架来就好了。”

  饭菜端到桌上,春香也放学回来了,一家人坐下开始吃饭。

  看朝东拿着啤酒瓶倒酒,李长顺眯缝着眼睛说“这下子可好了,有人陪着喝酒了。”

  春兰皱皱眉头问“朝东,你学会喝酒了?”

  手里扶着酒杯,李长顺笑眯眯的说“大老爷们了,喝酒还用得着学。”

  春兰白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里端菜。

  朝东知道,大姐这是不想让姐夫喝酒,这也难怪,姐夫这人啥都好就是酒量不行,喝醉了爱和大姐唠叨,为这个俩人没少吵架。今天是在自己家里,春兰不好拦着丈夫,就一个劲的给朝东使眼色,只要他不喝,李长顺一个人喝不了多少。

  朝东装着没看见,倒好后先和李长顺干了一杯。冰凉的啤酒一下肚,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清爽,他吃了口菜又把酒倒满。

  给外孙子喂了口饭,母亲笑着看儿子女婿喝酒,抬眼见春兰正拿眼睛瞪长顺,就用手推了一下女儿示意她别管。母亲也心疼女婿,累了这么些天了,喝点酒解解乏也好。

  看丈夫和弟弟都不理自己,春兰自失的笑了,她给春香夹了口菜问“香,是不是快要考试了?”

  “还有一个多月了。”春香低声说到。

  “咋样,能不能考上?”

  听大姐问能不能考上,没等春香回答,朝东就替她说到“二姐学习好,今年指定能考上。”见母亲和大姐都看着自己,他咧着嘴笑了笑,端起酒和李长顺又喝了一杯。

  两瓶啤酒下肚,李长顺的话就多了。他拉着朝东说“天天趟黑起早地,春香指定能考上。”又说“朝东在家好好干,到时候咱家也出个大学生!”看春兰瞅着他,又挠了挠头说“别像我和你大姐,一上学就脑袋疼,连个中学都没念完。”

  听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几个人都笑了。

  春兰正给儿子喂饭,听李长顺说完问到“你喝酒脑袋咋不疼?”

  李长顺看了看春兰,笑着说“你大姐比我强,我是脑袋疼不乐意上学,她是爱回家干活。”

  听李长顺说完,朝东看着大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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