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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黑土芳香 票友儿 4167 2024-11-12 16:40

  这两天不时有人到公司要账,银行也紧跟着过来催款,财务联系不上赵江涛,只好把人领到海峰这里。他刚开始没在意,赵江涛经常不来公司,有时候几天都见不着人,至于催款要账都很正常,现在做生意都是你欠我我欠你。

  可连着一个星期联系不上,海峰心里有些急了,以前哪怕十天半个月不见,但只要海峰打电话,赵江涛都是立马就接。现在他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海峰觉得可能是出事了,实在应付不了那些堵在门口的债主,他连着两天待在家里没出门。

  媳妇纳闷的问“你咋不上班,是不是出啥事了?”

  被她说得心急,海峰不耐烦的说“出啥事呀出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被他噎的半天没说话,媳妇气的转身和孩子出去了。看媳妇走了,海峰拿起电话拨了三遍,可那头始终是无法接通,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跟着赵江涛干了这么多年,对于他的那些条条框框,海峰是再清楚不过了。干这行的难免与人结怨,虽然靠着颗大树一直平安无事,可赵斌现在不在滨江了,又赶上全国正在严打,这是他们这种人最害怕的事情。想到这些海峰瘫坐在沙发上,又赶紧拿起电话开始四处打听消息。

  因为父亲职务的变动,赵斌也跟着南下去发展,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滨江这边很少过来,所有事情都是由他表弟在帮着打理。去年赵斌表弟说要去外地发展,问赵江涛想不想把国贸接下来,这样即使走了他也能放心。赵江涛多少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么大实力,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赵斌表弟说可以帮忙贷款,解决赵江涛的资金问题,在他的极力撮合下,银行贷款很快到位,赵江涛顺利接手国贸中心,成为这里唯一的老板,在滨江一时风头无两。可令人不解的是,赵斌表弟并没有立即离开滨江,而是迅速在滨西拿下大片土地,开始搞起住宅区和游乐园的开发。

  赵江涛是靠拆迁起家,当年因为他帮忙,赵斌的几个项目才得以顺利开工。可随着父亲的升迁,赵斌的实力越来越强,在滨江没几个人能放在他的眼里,就更别说是赵江涛了。而赵江涛觉得赵斌就是个公子哥,没什么本事全靠家里,仗着自己有一些势力,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当初赵斌提出联手拿下国贸中心时,赵江涛并没多想,觉得自己就是跟着挣钱。可谈了几次张朝东不肯让步,顾忌他背后的吴尚明,赵斌逼迫他拿出远东国际花园和宏达进行交换。为这事俩人大吵了一顿,虽然最后还是赵江涛做出让步,但他和赵斌的关系已经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前期因为有矛盾,后期因为不看好滨江,赵斌对国贸一直不上心,导致开工四年了主体还没封顶,为这事赵江涛没少和他争吵。现在没人搅和了他开始加快施工速度,想尽快把国贸中心建好出售,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但是干了一年下来,赵江涛开始后悔没听劝告,不该把这个烂摊子揽到自己身上。

  没有赵斌在背后支持,银行很快就终止授信,还催着把到期的贷款尽快还上。赵江涛跑遍滨江的大小银行,没有一个愿意给他贷款,知道他是靠什么起家,谁都不敢把钱借给他。这么大的项目没有银行支持,赵江涛很快就陷入了困境,他现在才彻底明白,在这些人眼里自己连个屁都不是。

  漏房偏逢连夜雨,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年拆迁把人打成重伤不治的事又被法院给翻出来,两个顶罪的兄弟在里边翻供,直接把赵江涛拉了进来。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赵江涛赶紧给赵斌打电话,求他看在本家的份上帮一把,让他渡过眼前的这道难关。

  赵斌在电话里淡淡的说了句“我的这个赵和你的那个赵不是一个赵。”然后就挂断电话,再打已经关机了。

  海峰劝过赵江涛收敛点,一定要和赵斌搞好关系,可他就是听不进去。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现在才知道是个烫手山芋,扔不掉又跑不了,现在老底被掀出来,赵江涛知道自己这回是大难临头了,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警察按在了家里。而眼前的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他错看了赵斌。

  随着城市重心的西移,国贸所处的区位优势已经丧失,加之大家普遍批评上任领导好大喜功,临江商业区上马过于盲目,致使商业区的建设受到质疑面临停摆。现任领导审时度势,提出以建设滨西新区为突破口,提升滨江城市新形象,这马上得到大家一致认同,新区建设进行的如火如荼。

  赵斌办事成熟老道,他先不动声色让表弟接手国贸,又趁热甩给赵江涛,现在赵江涛被抓项目面临烂尾,可这和他没有一丝的牵连。他甚至抽空回了趟滨江,参加表弟游乐园的开工剪彩仪式,仪式结束后吴尚明打电话要宴请他,推说赶着回去给老爷子过生日,赵斌在滨江呆了一天就走了。

  当年处理国贸问题时,虽然吴尚明想要尽量公平,但两边都觉得自己吃了亏,他是夹在中间费力没讨好。张朝东还好说,毕竟是多年的交情,但赵斌这边他不好交代。吴尚明知道现在不光赵斌不满意,连老领导对他也是颇多微词,虽说副作用不会马上显现,但是毕竟留下了隐患。

  赵江涛一进去,整个工程立马停工了,银行开始断供催着还款,各路债主也堵在门口逼债,全部压力都集中到海峰身上,他明显感到巨大的黑影正向自己袭来。庆幸的是他和赵江涛的那些陈年旧事没牵扯,只是被叫过去例行询问一下,让他尽快解决债务问题,防止发生意外事件。

  虽说是公司的副总,但对外联络处理各种关系,都是赵江涛和他妹夫负责,海峰充其量只是个监工。他开始后悔当初贪图便宜,要了赵江涛给的那些股份,现在钱没拿着还落下了一屁股饥荒。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海峰心里慌了,他知道就是把他给买了,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还不上。

  赵江涛多半是出不来了,眼前这个锅只能由自己背,想到这海峰心里泛起了一丝寒意。这时候没人会出来帮忙,想了一圈他给朝东打了个电话。

  朝东想了好一会儿,把张勇叫进来让他跟自己出去。坐到车上张勇问“干啥去呀?”

  朝东握着方向盘说“海峰说找我有事,咱俩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啥忙。”

  张勇气的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赵江涛这是自己做的,海峰是他自己找的,自己吃几碗干饭不知道哇,这时候你能帮上啥忙,要我说你干脆别去!”

  当年赵江涛的人到工地闹事,张勇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朝东为这事去找他,可是连面都没见着。最后没办法,他打市长热线反映问题,公安那面效率很快,打张勇的人被拘留半个月,赔偿医药费才算了事。自那以后赵江涛再没来找过麻烦,虽然自始至终他们没见面,但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看他咬牙切齿的样,朝东说“毕竟一起干了几年,这时候他还能指上谁,能不能帮上总得过去看看吧!”

  张勇推门下车,说了句“愿意去你去,我不去!”说完就转头走了。

  朝东心里清楚,这时候如果面都不露,就等于把海峰往死路上逼。自己可能帮不上啥忙,但至少得见面安慰一下,从小一块摔炮偷西瓜,如果这份情分都不顾了,那他还是个人吗!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虽然很长时间不见面了,但互相之间并没感到有什么隔阂。朝东把酒打开给海峰倒满,俩人端起杯没说话,碰一下都把酒喝干了。

  放下酒杯,朝东问“江涛出事,你没啥事吧?”

  海峰苦笑了一下说“没啥事,有事还能坐这吗!”

  清楚他目前的处境,可朝东一点忙也帮不上,这点他俩心里都清楚,但他还是问“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海峰微微笑了笑说“没啥,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就是想跟你喝两杯。”说完又把杯里的酒喝干了。

  朝东放下酒杯夹了口菜说“你没啥事就好,我就怕你有啥牵连,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海峰叹口气说“能一点事没有吗,自己安慰自己吧!”又喝了口酒说“我现在才知道,赵江涛把事做得稀烂,一屁股的烂账都整到我身上了!”说完又喝了一杯酒。

  朝东问“那你打算咋办?”

  海峰有气无力的说“我能咋办呐,能躲躲能拖拖呗!”说完看着朝东,万分为难的说“我现在手头有点急事,你能不能先给我拿三十万?”

  三十万对于目前的海峰来说是杯水车薪,朝东低声问到“有是有,可这点钱能顶啥事呀!”

  海峰艰难的说到“还得求你点事,我现在走不了,你安排个人把我爸妈媳妇孩子送回永平去。”

  听到这里觉得不对,朝东盯着海峰问“你这是想干啥?”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海峰说“总不能让家里人在这跟着着急吧,我现在走不成也跑不了,就留下跟他们耗着!”

  朝东松了口气,安慰他说“这事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你千万别想不开,大爷大娘我先送他们回去,村里安排好你放心。”

  知道朝东会替自己办好,海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手扶着杯子说“还记得小时候吧,咱俩整天领着一群孩子玩,冬天滑冰车抽冰猴,一到夏天烧麦子烤苞米,偷老边家西瓜被抓住,你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海峰比朝东大两岁,是村子里的孩子头,每次玩他都拉着朝东当好人,让其他孩子轮着当坏蛋,为这事朝东没少被孩子们孤立,骂他是海峰的跟班狗。听他说完,朝东点点头说“咋不记着呐,那时候你是头,我的冰车还是你家大叔给我做的呐!”

  两个人的眼圈都红了,海峰喝了口酒说“小时候多好,呆在村里多好,种点地收拾完秋猫一冬,打打麻将喝点小酒。”说到这像是质问朝东,又像是在质问自己“你说咱俩出来干啥,那帮留在屯子里的不都挺好的吗!”

  朝东拉着他的手说“你别想不开,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我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多凑点。”

  放下手里的纸,海峰笑笑说“说这些干啥,你比我强比我有头脑,我是不行了你得好好干,不能让村里人笑话咱们。”

  看他起身要走,朝东忙问“钱呐,你啥时候要?”

  海峰转过头说“你直接给我爸,就说我有事脱不开身,让他先把钱拿着,我忙完了回去看他们。”

  朝东点点头说“我送你吧!”

  海峰笑了笑,扶着朝东的肩膀说“我打个车就行了。”

  送到门口,朝东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海峰静静的说“没事了,还能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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