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多次拉着安若去买,可是安若都在说“这个比外面卖贵多了。”“这些鸡仔很难养活的。”“这么多的颜色怕是色素吧。”安若对于园区里面卖的东西一直拒绝得很,不愿意掏一分钱来买。
等到回学校的路上,安若发现班里大部分的同学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笼子里的小兔子,小鸡仔,也有园区里卖的项链……安若什么都没有买。好在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不买,不然她又要找理由解释一通,烦得很。
回家之后她有旁敲侧击地问为什么她没有零花钱去旅游,“你们老师开家长会的时候特别强调不要跟你们零花钱去旅游。”
安若心想:“你真的是不给呀,可是我的同学都有呀,只有我没有……算了算了,家里欠别人的钱,我也不能这么不懂事。”
安若没什么事的时候很少把电视打开,只要她把电视打开,慧玲就会一直叨叨叨,“你怎么就这么厉害,你学习是不是很厉害?”“你是不是傻的?人人都知道学习有多重要,你怎么就不会像别人想的一样呢?”
安若只要捧着书,慧玲就不会有这种嘈杂的声音。所以很多时候,安若都捧着本书,实际上她并未看进去。
雅琪比安若大一个年级,小升初的时候,锦汪和梦瑶并未把雅琪放进他们区域所划分的学校,而且托关系花钱把她送进了口碑更好的学校。等到安若升学的时候,慧玲也是不甘示弱,可是恰恰好那年管得严,关系实在托不得,只能送她到区域内的学校。
在黄梦瑶看来,他们只是没钱而已,这世界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这种钱都出不得,他们是多穷啊。
“你看那个东西,就上个寄宿学校都好嘚瑟的,你在普通学校,你要好好学习知不知道,不然只能让别人嘲笑。”慧玲新学期叮嘱安若说。
“妈,你放心好了,我都知道的。”安若已经对这些人这些事反感了,疲倦了,每次都随声应下。
二零一六的那年的大年初四,慧玲忙前忙后的杀鸡做饭。
“妈,今晚有谁要来吗?煮这么多菜。”安若好奇地问。
“今晚你叔公来,他第一次来我们家,可不好好招待呀。你也别闲着了,你来帮我把米煮下锅吧。”慧玲一边洗菜一边说。
“叔公?第一次来我们家?谁啊?”安若对于慧玲的重视更加好奇那个叔公是谁了。
“朝辉,王朝辉,你爸的小叔,你的叔公。”
哦!安若顿时反应过来!以前无聊的时候听他们的对话听说过这个叔公。从他们的口中,他可是一位人物,如果不是十年前那件事,慧玲也曾经说过:“他一定混得风生水起。”
王朝辉从年二十出狱,锦森早就说过,叫他有空来家里吃饭,可他朋友兄弟太多,愣是等到过完年才有时间。王朝辉还带上了老婆敏婷还有女儿星月,慧玲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敏婷还有星月了。
上一次见敏婷的时候他们还住在榕树吓,当然朝辉进去三四年了,敏婷哭着跟慧玲说,星月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的爸爸呢?我该怎么回答她啊,星月这么小,就问我了……”
万千回忆一下涌上心头,都是纯挚美好的,错就错在造化弄人,让原本属于他们时代的美好被剥削掉。
十年,整整十年,十年的时间在监狱里渡过,原本意气风发,前途无量,此刻又该何去何从。王朝辉没有犹豫,他知道肯定很多人看着他败落,可他偏偏不这么做,即使身在最低层,他依旧要试试逆风翻盘。
“锦森你都不知道,有时候一定要经历些东西你才知道谁对你是真的好。你别看那个隔壁房的亲戚平时不做声的,我出事以来,他每个月往我老婆的账户拨钱。你又别看你三叔,整天笑嘻嘻的,到初保证帮我赢官司,结果拿了钱不干事,我要是拿了那笔钱去请一个好点的律师,我都不至于坐这么多年牢。”
“我知道啊,你进去这么久,又不是没见清他的模样,贪钱的样子,那吃相,呵,难看得很。”锦森说完跟朝辉又碰了一杯酒。锦森好久没喝酒了,平常不爱喝酒,更不爱与不相为谋的人喝酒,十年了,终于等到当初一起拼搏人生的人出来了。
纵使现在落魄了,朝辉依旧不输当年的他,他可以谈笑风生地说起监狱生活,也可以毫无眷恋地说起监狱前的风光生活,他比过去的他更多了一些世故和圆滑,可他仅仅只是为了不想成为别人脑海中的他。
“你……信不信……我一样可以……可以威风给那些人……看。”朝辉喝醉了说。
“信……我信你的……我……一直都信你的。”锦森回应着朝辉。
“我在……里面太有空了……嗝。大把事我都想通了。”
锦森顿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拍拍肩膀胜过了千言万语。
朝辉朋友多,出狱后不久很多朋友都给他提供了出路,朝辉也不拒绝,渠道多,挑着来走。他偶尔来锦森家里蹭一下饭,时常讲讲他过去十年的生活,时常拉拉家常。
新年后的不久,秀竹突然倒在地上,当时急忙送往医院治疗,后来诊断出是常见的中风。
宏伟认为孝养父母是儿女应该做的事情,锦玲是出嫁女,家产分不到给她,她自然也就不用出钱。于是通过电话给儿子们说,把秀竹的治疗费三个人平摊。
平时宏伟秀竹偏心锦汪锦洋那边偏心得很,帮他们照顾小孩,种菜给他们吃,一件都不落下,这兄弟两心中对于平摊治疗费自然是没有怨言。
可是锦森看着宏伟和秀竹的偏心,看着他亲自把菜送到他们家给他们做菜,帮他们养鸡,带小孩。他们家从来都是不问津,如今出事就说平摊公平点。可怎奈何躺着病床上是生自己的母亲,锦森最终还是向血缘妥协,同意这“公平”的分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