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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内卷的时代,内秀的人生

图腾蛇杖 麻凡罗 2552 2024-11-12 16:39

  中午,谢勰随着大流常驻实验室,但不是在进行实验,是在练手——他又在折腾小鼠。实验室养的小鼠数目远超实验所需,而且一般的实验对于小鼠月龄有严格限制,所以,在高龄小鼠身上产生了额外的人力负担。好在,谢勰来了,导师为他设计的实验需要对小鼠解剖有资深了解,刚好让他清理库存。

  “咦,你任务完成了?”师兄路过意外地瞅了一眼,“如果没事儿,快去帮帮你大师兄,他那儿活儿多的做不完。”谢勰听罢,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的清洗池,旁边那道壮实的身影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身侧垒成大山的试管和EP管才堪堪削平了山尖。“大师兄,我来帮你洗吧。”谢勰凑了过去,敦厚的大师兄转过头笑了一下:“不用了,这太多,耽误你时间,你下午还要上······”没来得及拒绝,谢勰就已经上手了。实验室这些常规的器具,大多都是重复使用的,没多少人会大手大脚,用完就扔。但回收清洗,是个实实在在的体力活儿。

  谢勰手伸了出去,大拇指与其余四指牢牢地固定了五支100ml试管,然后就愣住了。常规试管,谢勰会洗,这儿他不会。看着师兄熟练地往每支试管打入清洗剂,然后装上半管蒸馏水,另一只手握住试管刷就很普通地刷了起来。但就这么普通的操作,他重复了三遍,然后用蒸馏水盥洗,又是三遍。六遍之后,一支试管才算清洗完毕。

  “师兄,这些试管都得这么弄吗?”谢勰咽了口唾沫,有些怀疑地问到。“是啊,慢慢来就好,像你们年轻,手脚快,干起事来我们都赶不上。”大师兄说着,手上的动作不断。边边角角,处理的一丝不苟,后来的谢勰也规规矩矩地洗了起来。

  上大学18岁,读硕士研究生22岁,读博士研究生25岁,如此算来一般的博士读到第五年也才30岁。但大师兄不是,他而立之年早过,不惑之年已满,有时谢勰这些旁观者都忍不住拿Boss和大师兄对比,可能大师兄年龄还要大一些。毕竟Boss的女儿还在美国上幼儿园,大师兄的孩子在国内已经上了小学。

  “小谢,有想过以后准备当内科医生还是外科医生吗?”大师兄突然问到,一旁专心致志的谢勰一下子被问住了:“内科还是外科?我没想过,反正我的室友有的打算去妇产,大多都是去外科。师兄有什么建议吗?”谢勰心知,大师兄如此问了,必然是有话说的。他也好奇这么一位基础医学院的博士对临床有何看法。

  “建议倒没有,我也只是和你聊聊。”大师兄摆了摆手,“其实我也是学医的,只是那时候还早,本科毕业就可以进医院,刚毕业那会儿我就干起了内科。”讲到这儿,大师兄稍稍有些缅怀。“做内科医生挺闲的,不用上手术,当然收入也不高。我那时只是个本科,评职称也好,找机会进修也罢,都不太可能。所以,我辞职了。从医院辞职,你猜我后来做了什么?”谢勰思考良久:“医生离职,是做药代吗?”大师兄摇头,“进私立医院?”大师兄再摇头,“难道是律师,专打医疗官司那种?”大师兄没摇头:“有些接近了,我当时做了法医。”谢勰惊了个呆,法医、医生,别看就隔了一个字儿,实际上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体系。

  谢勰来兴致了:“所以,师兄你硕士是学法医的吗?”大师兄笑得很憨厚:“不是,那时缺法医,对专业要求不高。至于后来,我考研读的是外科。”谢勰表示这弯转的有点儿急,他都快放弃思考了。“你之前做内科,中间是法医,后来又干外科,能适应吗?”谢勰问道。一向憨憨的大师兄笑得很洒脱:“怎么会适应不了?从事法医接触的都是刑事案件,这类工作对解剖的深入帮助很大,也是在为后面的外科打基础。”大师兄看了看谢勰,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你要明白,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必须先得是一位优秀的内科医生。”这点谢勰理解不太透彻,但大致上也能懂。患者手术前,其准备工作怎么做?患者手术后,其护理工作怎么做?外科是一个体系,真正上台也就数小时,手术外还有一大堆。曾经有位主任前辈在课上开玩笑:“耍手术刀,你有那些卖医疗器械的厉害吗?不可能的,但他们就是做不了医生。”

  谢勰真正不懂的是:“师兄,那你怎么后来又想着读基础医学院的博士?虽然话不中听,但确实很少有临床的愿意来基础。”大师兄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这点:“转成外科医生,我的收入好了很多,这点你以后就会明白。但当一名外科医生,每天都是做不完的手术,样式也都千篇一律。短时间还好,时间一旦长了,这日子就过得没一点新意。而且······”大师兄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好说,就干脆调转话题,“这也是我个人的选择。”说话的功夫,他手里又洗出了一大把试管,一个孔一个孔地安置在架子上,整整齐齐的,赏心悦目。

  大师兄的阅历一等深,脾气一级好,这就仿佛是超越性格的因果。谢勰渐渐地说话又不过脑子了:“师兄,现在我身边的狠人越来越年轻了。记得刚来学校的时候,分配的学生班主任19岁,就已经是大三了。而且现在的博导、硕导二十多岁的一大把,我也二十多了,本科还有好几年。”谢某人当时还不知道有个名词叫“内卷”,此时他正一本正经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大师兄心口戳。也好在他戳的是大师兄,大师兄面色略微有些不好看,但观察一番发现面前这个学弟也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心之失,不好看的面色也就舒展了。

  “小谢,你喝过白酒吗?”师兄貌似无意地问了问谢勰,谢勰摇头:“喝酒干什么?伤肝,我酒量也不行,之前喝啤酒都差点断片儿了。”“那你知道酿酒吗?”师兄又接着问。“知道一些,但也就过去所学的蒸馏法提取酒精,其他的不太清楚。”师兄笑了笑:“那你也知道:有的酒,其实就是酒精兑水,没必要经过久远时间的发酵储藏,打上标签冠上名牌就可以是传世佳酿。而有的酒,必须经过岁月侵蚀,在年复一年的窖藏中日久弥香。小谢,如果让你选,你想喝哪种酒?”谢勰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第二种,酒精,我直接在实验室拿点再兑兑水不就有了。”大师兄摇了摇头:“呵,其实这也只是个人的选择:喝第一种酒的人,他们喝的并不是酒本身,是这酒所代表的名牌、价格、地位等等,你也可以理解为附加价值,这样的酒一生可以喝个够,喝这种酒的人没九成也有八成。喝第二种酒的,才是真正的酒民,知酒、赏酒、爱酒······但这样的酒一生可能只有一壶,飘出点香味就能熏醉一片。”说完,他看了看谢勰:“你现在还早,喝不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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