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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姥爷笑谈关帝庙

耳听金婚 攒钱游哈尔滨 3959 2024-11-12 16:38

  炎炎夏日,傩祥给家里的院子里摆上了一口大缸、一红一铁两个大盆,还有家里能拿得出手的干净的所有的盆盆罐罐桶桶。拿水管子连着水龙头装满水之后,就将这些东西放在郁郁葱葱的扁豆架旁,等待高温阳光的照射,以及……

  孩子们的玩乐!

  淑哲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大把各式各样的旧毛笔,大的有陶乐的手臂粗细大小,小的跟筷子不相上下,平常就那么随意地摆在扁豆架旁,随时等待有人拿它创作点什么。

  东屋窗外的窗台上,淑诗淑香两位老师也买了不少粉笔和滑石,取了几块摆在那儿,剩下的都一盒一盒放在干燥的灶间。看磨损程度,应该都是使用过的了。

  可奇怪的是,纵观整个院子,墙上干干净净,没有胡乱涂改的痕迹,让人看不出这些粉笔都用在了哪。

  从院子朝南看,南屋的灶间南北通透,在这种季节里,这个灶间倒是个不错的避暑地。

  伊华傩祥仿佛也深知这个道理,把冰箱就安在了这个小灶间的东北角。每隔几分钟,冰箱就发出制冷的“嗡嗡”声,虽然声音不大,却能神奇地穿透嘈杂的蝉鸣声,让蹲在南屋灶间切玻璃的陶乐为之一震。

  不过重点不在冰箱,而是傩祥给南屋的东炕屋改了一道木门,门上加装了几块玻璃。

  玻璃是傩祥平常攒下来的,每一块都大小不一,此时他正拿着玻璃刀,丈量门框的尺寸,切割玻璃。陶乐很喜欢傩祥的玻璃刀,因此也拿着玻璃刀,在小块的玻璃上划来划去,宛如作画。

  傩祥马上就要安装好玻璃,剩下的,就是收拾满地的残局,然后进入下一个忙碌阶段——锯木头,把大块的枯树干锯成小块,用来炖煮大锅鱼肉,或者留着冬天烧柴。

  反正,总是停不下来的。

  陶乐睁大眼睛,盯着玻璃刀上那块锋利的金刚石,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切割好的小熊猫形状的玻璃块,想起了什么事,抬头问道:“姥爷,你再给我讲讲马庙的故事吧。”

  傩祥笑了笑,说:“马庙已经没有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马庙的事?”

  “姥姥以前浇地的时候说过,我忘了,听说神像也会饿,变成活的出来吃东西对不对?所以我们需要好好种地,给保佑了我们很多年的神像准备最好的粮食,对不对?”

  傩祥继续道:“想听吗?想听就帮我把这些收拾到西厢房,小心别伤着手。”

  说完,傩祥就搬着一摞工具玻璃往西厢房走,剩陶乐拿着把玻璃刀,颠颠儿地跟上去。

  家里的黄斑白毛猫捉住了一只老鼠,正在南灶间大快朵颐,发出咀嚼猪耳朵一般的爽脆声。过了一会儿,傩祥和陶乐也一人一个高板凳、一把木锯子,各自拿了一块木头,一小学一老,有样学样地锯起木头聊起天。

  马庙的故事,是村子里古老的神话。

  传闻伊华傩祥所在的四方村,和陶乐姨父凡尔赛所在的殿村交界处,有一座关二爷庙。

  村子里建庙,多是用泥起胚子。关老爷战袍扫靴面,稳坐正中央;金童玉女左右护卫和其他的庙也没什么不同。

  真正不同的是,庙前塑有一红一白两头高头大马,关帝庙的大名却被两头马盖过,村民都称这个庙为“马庙”,庙后横穿一片农田的大路也被称为“马道”。

  “喀哒”一声,一截圆木随着锯子声停,应声落地。傩祥直了直腰,看了看笨拙的陶乐,弯下腰继续锯木头:“庙里的神像,尤其是牛马这样的四脚动物,咱不能骑在上面,容易骑上下不来。”

  陶乐笑道:“为什么下不来?骑到马背上,也会变成泥人吗?”

  “就是下不来,听说从骑上高头大马的一瞬间,人就肚子疼,疼得哭爹叫娘的,别人拽也拽不下来,那人自己也只能抱着马背动弹不了。”

  陶乐好奇,为什么傩祥能这么了解,于是问道:“姥爷,你怎么知道会肚子疼?”

  傩祥感受到了陶乐的疑惑,赶紧解释:“我听他们说的呀。咱西边奔子他爹就骑上去过,他妈当年怎么都弄不下来,一个大老头疼得哭爹叫娘的。”

  “哈哈他为什么要骑到神像上呢?”

  “不光骑,他还砸呢。马庙现在没有了,就是他们那一帮人给砸了。”

  陶乐有点震惊:“为什么要砸庙?”

  “因为要破除封建迷信。你不懂,那个时候连上坟拜祖宗都不让。”

  “那姥爷也去砸的吗?”

  “没有,那个时候我在扫大街。”

  “那那个人变成泥人了吗?”

  “没有,他妈妈在庙前给关老爷上了柱香,他就能爬下来了。”

  “这么神奇?”

  陶乐听着这个故事,想象危坐在庙里的关老爷,为了让自己的爱驹不被别人欺负,给凡人略施小惩,却被凡人母亲一束香火打动,放了那个人。

  为爱驹的神像显灵,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侍童神官怎么看自家主子,烧去的那束香火,也不知道是随意分给了神官,还是自己收了。

  还有,好好的关帝庙,为什么都叫马庙呢?难不成关老爷是真的喜欢自己的马驹,以至于单独辟出一处寺庙,用爱驹的名字命名了吗?

  “在我小时候,那两匹马显灵过。”傩祥随口答道,语气带了点得意,仿佛在炫耀童年的经历。

  陶乐更震惊了,几乎忘了自己在锯木头,当然,她的锯木头行为并无任何价值,纯粹属于过家家的玩闹,半天锯不开一截。

  “怎么显灵的?”

  “马庙后面有一片麦地,小时候有一段时间,麦地的麦苗总是被牛羊啃了,主人守在地里守了好几天,也没找着是谁家的牛羊。然后有个人大半夜的去蹲,就想把这个吃麦子的畜生揪出来。你猜怎么着,大半夜的,有两匹高头大马去地里吃麦子,这人一叉子下去,叉到了马屁股,叉下来一大块土。”

  陶乐问:“就是关帝庙的马吗?”

  “对,那人跟着两匹马,一路追到了关帝庙,再看庙里那两个马的塑像,马嘴上全是麦草的绿叶子和草汁。”

  陶乐听到结局,十分兴奋:“马显灵了!”

  傩祥看到陶乐喜欢这样的故事,腰杆也更直了,继续说道:“对,马显灵了。以后他们就把麦田那条道叫马道,关帝庙叫马庙。那一片的人都去那座庙上香,祈求风调雨顺。”

  “那两匹马以后还去吃麦子吗?”

  “不去了。那些人给马庙的马围了一圈栅栏,让它别去吃麦子,想吃的话,那一片的人就会去上供的。”

  “真的吗?”

  “其实都是传说。真的假的,我也没看见。不过是都这么说。”傩祥很明显曲解了陶乐的意思。

  锯完木头,傩祥想了想,接着补充道:“其实马道附近的麦田,麦子长得确实是好。也有可能有人根据这个现象,编了一个故事。不过是马庙现在没有了,这个故事被传得越来越神,成现在这样了。”

  陶乐不喜欢神话传说被戳穿的感觉,宁愿相信关帝庙内真的有两匹马,常年被冷落后,趁着夜色去麦田里刷一波存在感,引起村民的注意之后,再依靠这些香火,尽心尽力地保佑这一方村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因此听说马庙被拆毁,陶乐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陶乐很愿意相信,神仙们很逍遥,也很调皮。

  或许,他们还会找到一处新的庙宇,以另一种方式保佑一方村民吧?

  猫吃饱了,还剩一条老鼠尾巴,猫怎么也不吃了,守在大门前睡觉,冰箱再次制冷,发出“嗡嗡”声。

  突然,陶乐想到了一个令人疑惑的点,抬头问道:“姥爷,龙王庙的龙王管风调雨顺,关帝庙的关老爷怎么也管这个呢?”

  傩祥想了想,“扑哧”一声笑出来:“关老爷他呀,业务广泛,什么都管。天上地下就没有他不敢管的。”

  陶乐也笑了:“那关老爷还管什么呢?”

  傩祥只是一句调侃,具体天上的神仙管什么,他还真的不知道,尤其是那位不管凡人要干点啥都要拜一拜的关老爷。

  傩祥摆着木头想了想,笑着问了一个问题,竟然引起了陶乐极大的兴趣,谈话也进入到了人间的情感层面。

  当晚,淑香教陶乐背完墙上贴着的古诗,一家人围在一圈吃饭的时候,陶乐看了看每天陪在身边的姥姥姥爷、妈妈小姨,想起白天和姥爷讨论的问题,一阵感动油然而生。

  她看了看淑哲,自己的母亲,虽然上班很忙,但是每天都陪着自己进入梦乡。

  她看了看淑香,自己的小姨,虽然知识很单调,她却能寓教于乐,让陶乐在轻松快乐的氛围里学会很多。

  她看了看伊华,自己的姥姥,很早就把母亲来不及告诉她的故事,一点点告知,从不隐瞒什么。

  她看了看傩祥,自己的姥爷,默默无闻,少说多做,还把西厢房这个工具室慷慨地给陶乐用,连玻璃刀这种珍贵的东西都毫不心疼地任由陶乐霍霍。

  然后,想起电视上的情节,陶乐突然站起来,以一种严肃而饱含深情的眼神又环视了一圈,开口说道:

  “和你们相处了这么久,我想和你们拜把子,就在关老爷面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

  “……”

  “……”

  “……”

  淑哲:“陶乐,这是谁教你的?”

  陶乐礼貌地手掌上翻,向右前方深情一摆:“姥爷。”

  “咳——咳咳咳……”

  傩祥被一口米汤呛到脸红,弯着腰半天没缓过来……

  ……

  ……

  关老爷还管什么呢?

  当然是管结拜啊!

  电视上不都说了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如果以后遇到了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找关老爷就对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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